“跟你有什么好商量的?”黎知府厉声道,“你又没有官身,不过是太子殿下玩腻的低贱玩意儿罢了!”
——“那跟本宫总能商量了吧?”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
宴客厅中霎时鸦雀无声。黎知府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凉,艰难地转过身去。
楚祁身着玄色常服,缓步从宴客厅后方的阴影中走出,腰间的短匕光彩熠熠。一个身着雪衣、墨发高束的身影跟在他身后,玉佩轻晃,神色平静。
官员们惊惶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双膝跪地,行三叩之礼:“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祁没有说话,因此他们也没有起身,大气也不敢喘,只是静静地保持着跪伏的姿势。
黎知府伏在地上,浑身颤抖,额头浸出冷汗。
带着萧承烨走到上首坐下,楚祁才慢悠悠地道:“诸位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免礼吧。”
“谢殿下!”官员们才纷纷起身,却不敢入座,只是站在长案两侧。
“都愣着干什么?坐呀。”楚祁笑吟吟地道。
以为楚祁对刚才的事没有追究之意,黎知府暗中松了口气,与诸位官员们一起入座。
瑞州府许知府举起酒杯,官员们纷纷跟随。他对着楚祁恭敬道:“恭祝殿下返京,深得陛下器重。”
楚祁单手端起酒杯,笑道:“多谢诸位十数载的支持,本宫才能有出头之日。”
他抿了一口酒,官员们纷纷一饮而尽。
“不知殿下此次返回青州,可是有圣命在身?”许知府笑了笑,又道,“臣等并无探听圣命之意,只是想力所能及地为殿下分忧一二。”
楚祁放回酒杯,脸上笑意更深:“无甚要紧之事。不过是父皇见本宫进京仓促,知道本宫甚是想念青州的一草一木,又正值春闱结束,便开恩让本宫回来小住几日。”
“原来如此。”许知府点头道,“是臣等失职了,未能主动迎接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无妨。税籍核查将至,大人们身负重任,公务繁忙,可以理解。”楚祁把目光转向黎知府,意味深长地道,“黎大人,你说是不是?”
黎知府浑身一颤,抬起头来,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殿下说笑了,臣手头只是一些微末之事,不过是琐碎了些,因而才占据较多的时间,让殿下见笑了。”
“哦?不知是什么微末之事呢?”楚祁眯起眼睛问道。
“不过是些例行公务,与往年无异罢了。”黎知府赔笑道。
“是么?”楚祁往后一靠,食指轻轻敲击在扶手上,“可本宫听林七说起,南黎府数月以来,似乎增加了不少进项啊。”
第94章只听实话
此言一出,众官员神色各异,纷纷把目光投向黎知府。
黎知府身后的杜税官赶紧垂下头,掩盖慌张的神色。
黎知府神情一滞,面色有些发白,却强作镇定道:“这都是无稽之谈,殿下莫要听信小人谗言!南黎府上交给王府的税赋,相较于之前,可是有增无减啊!”
“看来黎大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楚祁慢悠悠地说道。他的食指停顿下来,微微抬了抬手。
于是林七从袖中掏出一本卷宗,翻开最后几页,放到黎知府身侧的桌案上,笑嘻嘻地道:“黎大人,您广开财路的本事可真是高明,小人都差点没查出来。”
黎知府瞥了一眼卷宗,神色微变。
他蓦地拍案而起,义愤填膺地道:“殿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您是因为臣出言冒犯了您的男宠,才借机加以报复吧!”
他满面愤慨,疾言厉色:“臣问心无愧!若是殿下怀疑臣,大可请刑部派员来查,不必如此折辱臣下!”
“刑部?”楚祁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逼视着他,语调冰冷,“黎大人莫不是忘了,在这青州地界,可没有刑部说话的份。”
“殿下是想重演一桩宴中杀人么?”黎知府握紧双拳,与他对视,不闪不避,“您可别忘了,如今您已贵为太子,任何污点都可能会让您失去陛下的器重!您确定要仅凭一份子虚乌有的对账,就擅自处置朝廷命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