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那边,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么?”林一问道。
“方才事出突然,我便慌慌张张地告退了。又嘱咐外面的人不要贸然打扰,便过来寻你。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林七道。
“我去看看。”林一回头瞥了念九一眼,说道,“这一路实在过于颠簸,烦请你先带念九去找个地方,好好歇息。”
林七闻言,满面狐疑地看着他,又把目光投向念九,来回地打量两人,神情逐渐古怪,久久不语。
林一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尴尬起来,讷讷解释道:“他不会武……这一路快丢了半条命。”
“哦~”林七的脸上浮现出了然之色,促狭地笑道,“榆木疙瘩竟也会关心人了?”
念九赶紧垂下眼眸,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林一面色不善,右手缓缓放上剑柄。
“哎——”林七连忙举起双手,示意他冷静,“我只是开个玩笑,别生气嘛。”他嬉皮笑脸地道,“我这就带他去休息。你放心,绝不会出半点差池。”
林一冷着脸,剑已出鞘半寸。林七却已经一溜烟地跑到了几步开外,回首对着念九朗声道:“快来,这个煞神要杀人了!”
念九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林一,心脏漏跳了半拍,耳根发红地向着林七的方向走去,随着对方消失在小路尽头。
林一收剑回鞘,叹了口气,收拾心情,独自往澄怀堂那边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快速,不多时便走到了目的地。
澄怀堂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一个侍从,林一上前问道:“殿下与世子可还在里面?”
侍从恭敬答道:“是的。”
看着紧闭的大门,林一神情平静,语气淡然:“去备水吧。”
侍从惊诧地看着他,显然不明白他的意思。
“备水。”林一扶额,有气无力地重复道,“浴桶,热水,两套干净衣物,一应用品。待殿下吩咐,第一时间送过来,明白?”
那侍从的脸霎时红了起来,低声应道:“是!”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十分凌乱。
入夜,澄怀堂内烛影摇曳,明暗交错。
楚祁和萧承烨已经沐浴更衣,用过晚膳,坐在上首。
林七和林一对坐在堂下。林七悄悄地抬眼打量着上首的两人,却无意间撞上楚祁波澜不惊的目光,心下一凛,赶紧若无其事地垂下眼眸。
“最近这段时日,青州情况如何?”楚祁问道。
林七闻言,深深叹了口气,道:“殿下您去了京城,带走林一,又唤走林二。那帮老家伙估计是觉得您不会回来了,开始蠢蠢欲动。”
萧承烨闻言,眼神一动,若有所思:唤走林二?可在京城却未见那位传闻中的林二现身,想来是另有别的去处。
“他们都做了什么?”楚祁眉头微蹙,问道。
“他们上交给王府的税款虽然并未减少,但是属下听闻,有人暗中提高了部分地域的税点,百姓敢怒不敢言。”林七愁眉苦脸地道,“不仅如此,此番朝廷下令开展税籍核查,信息刚刚传到,就有人开始与商行勾结,意图瞒报税源。”
楚祁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真是一群不长记性的家伙。”
林七点点头,唉声叹气地道:“殿下,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啊!”随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属下怕扰了您在京城的大计,就没有给您传信。”
林一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你是怕办事不力,被殿下责骂,才不敢传信吧!”
“你……”林七涨红着脸,转头看向他,咬牙切齿道,“真是睚眦必报!白日里不就调侃了你两句吗?”
林一冷哼一声,把目光投向堂外。
楚祁向后一靠,手指搭在扶手上,思索片刻,漫不经心地道:“派人请各府的知府和司税官,及下辖的知县,五日后来王府一叙。”
林七喜色难掩,雀跃地道:“接到殿下回来的消息,这群老家伙定然诚惶诚恐,不敢再造次。”
楚祁摇了摇头,说道:“不要提及我,仅以青州王府的名义相邀。”他冷笑道,“多带些人手,那些不愿主动赴宴的,便帮帮他们。”
“是!”林七起身拱手道。
楚祁又道:“明日将他们的税赋卷宗呈给我。我倒要看看,短短数月,他们翻出了什么风浪。”
“属下明白,明日就将卷宗呈给您过目。”林七直起身来,笑嘻嘻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