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廊下。
陈皓依旧跪在地上,直到听见远处更夫打了四更,才猛地瘫坐在地。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番话,字字都踩著刀尖。
他赌赵公公惜命,不会直接出手。
赌皇后的面子管用,赌左相还需要他这颗棋子。
幸好,他赌贏了。
烛火摇曳著映出陈皓苍白的脸,陈皓望著桌子上满是裂纹的笔洗。
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赵公公的实力远超他之前所遇见的对手。
方才强撑的镇定散了,当前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
他扶著案几站起身,摸到藏好的寒蛟子母剑。
冰凉的剑身贴著掌心,才让乱跳的心稍稍平稳了几分。
“果然还是需要实力————”
陈皓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方才若是赵公公真的要自己的性命。
就算是自己使用子母剑进行偷袭,也是毫无用处。
这一段时间內。
因为圣皇七十华诞即將来临的原因。
京都风云匯聚。
御膳房的烟囱,从寅时便开始吞吐浓烟。
那烟柱起初是青灰色的,混著煤屑的呛味,到了午时便变得雪白。
混著燕窝和鱼翅的鲜香,扶摇直上三里地,连金鑾殿的琉璃瓦都被熏得泛著油光。
掌勺的王大厨赤著胳膊,把最后一勺鲍汁淋在“万里江山”的雕花上。
口中喃喃自语。
“圣皇要是尝出这火候,咱家就能升管事了!”
尚衣局的烛火比御膳房的烟还要执著。
老绣娘对著小徒弟嘆气,手里的针脚密得像蛛网。
“这海崖”的纹路得用南海珍珠粉掺著绣,圣皇说了要见山是山,见海是海,差一分就得去浣衣局搓抹布。”
小徒弟揉著发麻的手腕,看著案上堆成山的碎布。
忽然觉得那十二章纹不是绣在绸缎上,是绣在她们的血肉里。
而京都內茶摊前的热闹比绸缎庄的薰香还要浓烈。
穿短打的汉子把粗瓷碗往桌上一墩。
“各位可听说了吗?这次圣皇七十华诞要大赦天下,连十年前劫官银的劫匪都要出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