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讽刺的是,他取代的还是追命双绝墨无殤的位置。
那个以狠辣闻名的江湖新秀,竟输给了一个小太监或者说是宦官。
岭南司的值房里,陈皓刚核完最后一批“岭南贡品”。
指尖的硃砂印泥尚未乾透。
小石头抱著匹湖水蓝的绸缎闯进来,缎面上绣著缠枝莲纹,是尚衣局特意给各宫管事备的寿宴礼服。
“乾爹你看!”
他把绸缎往案上一铺,脸上的笑纹挤成了团。
“这料子摸著比棉花还软!”
“还有啊,我方才去尚食局领点心,听见公公们说,今年寿宴真要上岭南荔枝呢!”
陈皓的指尖在帐册边缘顿了顿。
荔枝?
他想起那李有德当时离开岭南司那落寞的身影。
他、没料到右相下手如此之快。
这荔枝使李有德刚进京都,功劳就成为了別人的垫脚石。
“消息確凿?”
他抬眼时,正望见小石头脖子上掛著的新银锁。
那是用陈皓赏的月钱打的,锁面上“长命百岁”四个字被摩挲得发亮。
“错不了!”
小石头掰著手指头数。
“送荔枝的队伍据说三日前就到了京郊,用的是西域的冰窖车,上面还插著右相府的令牌呢!”
“尚食局的春公公说,这荔枝金贵著,除了圣皇和几位娘娘,也就三品以上的大员能分到一颗尝尝鲜。”
“右相倒是有能耐。”
小石头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只顾著兴奋。
“可不是嘛!听说为了让圣皇吃上新鲜荔枝,右相特意调了踏雪”宝马,从岭南到京都,换人不换马,跑死了几十匹呢!”
“跑死了几十匹————”
陈皓重复著这句话。
他拿起案上的荔枝帐册,指尖划过“贡品荔枝十丛”几个字。
忽然用硃砂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叉。
“乾爹,您这是?”
小石头瞅著那叉,有些发愣。
“没什么。”
陈皓合上帐册,將硃砂笔搁回砚台。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荔枝的滋味,怕是要变了。
“9
“小石头,那荔枝之事非同小可,我总觉得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
“圣皇恰逢七十华诞,人多眼杂,这岭南司的门,得看得更紧些。”
小石头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只顾著摩挲绸缎上的金线。
“乾爹放心!我昨夜还梦见荔枝呢,红通通的像小灯笼,甜得能粘住牙齿————”
“对了乾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