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林叔!挺住!別睡!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阿力嘶哑的吼声在林叔耳边响起。
而这一边,玄天奕撞出那一下后,自己也因反作用力向后跌倒,摔在泥泞里,滚了一身血污。
他头晕目眩,胸口因剧烈撞击和紧张而火辣辣地疼,肺部像破风箱一样喘息。
但他知道自己还没脱离危险,求生的欲望支撑著他,手脚並用地想要爬起,向远离尸犬的方向挪动。
然而,刚刚稳住身形、左前肢还有些跛的尸犬,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它猛地转过头,猩红暴虐的眼珠,死死锁定了这个胆敢两次“冒犯”自己、还导致自己受伤的“弱小猎物”——玄天奕!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带著滔天的杀意和腥风,扑面而来!
尸犬放弃了暂时退开的林叔和阿力,將所有的怒火,倾泻到了刚刚半跪著撑起身体的玄天奕身上!
后肢猛地蹬地,泥土炸开,庞大的灰色身躯再次化作索命残影,带著比之前更甚的狂暴气势,直扑而来!
这一次,它没有任何保留,速度更快,势头更猛,血盆大口张开到极限,誓要將这个可恶的虫子撕成碎片!
玄天奕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死亡的冰冷气息如同钢针,刺穿了他单薄的衣物,直透骨髓!
他甚至来不及完全转头,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那道巨大的灰色阴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带著令人作呕的恶臭,在血月光下急速放大!
“嗬——!!!”
他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野兽般的低吼。
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爆发出最后的潜能。
他完全顾不上姿態,猛地向侧后方——那棵枯树与几块散乱碎石的夹角方向——全力扑倒翻滚!
动作狼狈、笨拙到了极点,是真正的连滚带爬,泥浆、血污、碎草沾满全身。
“砰!!!”
一声巨响!他原本半跪的位置,那棵枯死巨树暴露在地面的一截粗壮树根,被尸犬锋锐如刀的利爪狠狠刨过!
坚硬的木质在刺耳的刮擦声中碎裂,木屑混合著潮湿的泥土四处飞溅,树根上留下了数道深达数寸、触目惊心的爪痕!
可以想像,如果这一爪落在他身上,绝对是被开膛破肚、筋骨断折的下场!
腥臭滚热的气息几乎喷在他的后颈皮肤上,激起一片战慄的鸡皮疙瘩。
玄天奕心臟狂跳如擂鼓,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催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
他双腿在湿滑的泥地里胡乱蹬踹,双手疯狂地在身周摸索,试图抓到任何可以充当武器、可以给他带来哪怕一丝安全感的东西!
手指在冰冷的泥浆和碎石中划过,被尖锐的石子划破,鲜血渗出,但他毫无所觉。
终於,在又一次翻滚,后背撞上一块坚硬凸起时,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冰冷、粗糙、带著铁锈腥气的管状物!
他想也不想,五指如同铁钳般死死將其握住!
顺势藉助后背撞击的反作用力,再次向旁边狼狈翻滚,试图与再次调整方向、低吼著逼近的尸犬拉开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距离。
握在手中的,是半截锈跡斑斑、不知废弃了多久的金属管,一头似乎因暴力折断而形成不规则的、参差不齐的尖锐斜面,边缘在血月光下泛著冷硬的、暗沉的光泽。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逃亡者遗落的“武器”,还是更久远年代、某场灾难留下的废墟残骸。
它入手沉重,冰凉,带著铁锈的粗糙感和泥土的湿滑。
尸犬两次扑空,尤其是最后一次被“戏耍”,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不再谨慎,低伏著比牛犊还壮硕的身躯,喉咙里滚动著闷雷般的威胁低吼,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玄天奕,一步步逼近,粗壮的后肢肌肉蓄力,粘稠的涎水从齿缝滴落,在泥土上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
玄天奕背靠著一块半人高的碎石,退无可退。
半跪在泥泞中,双手死死握住那半截冰冷的钢管,横在身前,锈跡和污泥混合著他掌心的鲜血,將钢管染成骯脏的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