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裡的最後一個——溫靜——是傍晚才到的。
她拖著一個舊行李箱,穿著一件灰色T恤,戴著黑框眼鏡,長髮隨意地紮在腦後。她進門後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默默地選了剩下的那張床,開始收拾東西。
何苗試著跟她搭話:「你是哪裡人?」
「湖南。」
「什麼名字?」
「溫靜。」
「你喜歡——」
「不好意思,我有點累。想先休息一下。」
何苗被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笑容:「沒事沒事,你休息。」
沈靈均看著溫靜,覺得這個人有點特別。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種……刻意的疏離。像是在跟所有人保持距離。
她不確定為什麼。
但她沒有多想。
開學第一週是新生入學教育。
院長講話、副院長講話、教務處講話、學生處講話——各種講話輪番轟炸。
沈靈均坐在禮堂裡,聽得很認真。
法學院院長姓孟,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說話帶著濃厚的山東口音。
「法學院的學生,不是為了當官學法律的,不是為了賺錢學法律的。你們學法律,是因為你們相信正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禮堂。
「正義這個詞,很多人說,但很少人做。法學院教你們的不只是法律知識,更是法律精神。什麼是法律精神?簡單來說——不因為權貴而偏袒,不因為貧窮而歧視。不管站在你面前的是誰,你都能公平地對待他。」
「如果你們做不到這一點,那你們不配做法律人。」
禮堂裡很安靜。
沈靈均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句話:「不配做法律人。」
她不想成為「不配」的人。
入學教育結束後,沈靈均在法學院的公告欄上看到了一張海報:
「法學院模擬法庭競賽隊招新」
海報上寫著:報名截止日期9月15日。選拔方式:筆試+面試+模擬辯論。
沈靈均在省師大參加過模擬法庭,雖然省賽只打到了八強,但她從中學到了很多。她不想浪費那些經驗。
她拿出手機,掃了海報上的二維碼,填了報名表。
「你也要報模擬法庭?」
她回頭。是秦若蘭。
「對。」
「你在本科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