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會順著河走。
不管走多久。
八月底。沈靈均收拾行李,準備去北京。
王秀蘭幫她打包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大包。行李箱裡是衣服和書,大包裡是王秀蘭做的醬菜、臘肉、還有幾包紅棗。
「阿姨,我帶不了這麼多。」
「帶得了。你壓一壓。」
沈靈均看著那個大包,沒有再拒絕。
她知道,王秀蘭把所有的牽掛和不捨都塞進了這個包裡。她不能拒絕。
「阿姨,我走了。」
「到了打電話。」
「好。」
沈靈均拖著行李箱,背著大包,走下樓梯。
王秀蘭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拐了彎,看不見了。
火車上,沈靈均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平原、村莊、城市、又變成平原。
她拿出手機,翻到法大的錄取通知書。
上面寫著:「恭喜你成為法大一員。」
她一直在想——如果父親還活著,他會說什麼?
也許他會說:「靈均,你做到了。」
也許他會說:「去了北京,好好讀書,不要想家。」
也許他會說:「爸以你為榮。」
沈靈均把螢幕關掉,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風景在飛速後退。臨江越來越遠。北京越來越近。
她閉上眼。
耳邊是火車的轟鳴聲。
她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車輪的聲音,不是風的聲音。是她自己的聲音。
「我是沈靈均。我來自大宋。我現在要去北京了。」
她睜開眼,笑了。
火車駛入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