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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第2页）

明天是筆試。

後天是面試。

她準備了十天，準備了六十多個問題，準備了上千頁的筆記。

她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交給命運。

她閉上眼。

四月二十日，上午八點半。

沈靈均走進法大的教學樓，找到筆試的教室。

教室裡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都是從全國各地來的轉學申請者。有的人在翻筆記，有的人在低聲交談，有的人面無表情地坐著。

沈靈均找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把筆袋拿出來。

九點，筆試開始。

試卷發下來，沈靈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選擇題——四十道，每科都有。

案例分析——三道，民法、刑法、訴訟法各一道。

論述題——一道，法理學。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答題。

選擇題做得很快。有些題她確定，有些題不確定——不確定的先跳過，最後再回來蒙。

案例分析題花了很多時間。民法的案例是合同糾紛，跟她之前寫的起訴狀類似——她比較熟悉。刑法的案例是正當防衛的認定——她剛好準備過。訴訟法的案例是管轄權異議——她不太熟，但憑藉邏輯推理，勉強寫了答案。

論述題的題目是：「論法律與正義的關係。」

沈靈均看著這個題目，愣了好幾秒。

她想起了法學院院長在開學典禮上說的話：「法律不是為了懲罰，而是為了正義。」

她想起了顧維安說的話：「法律的公平，不只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還包括『人人都能接近法律』。」

她想起了方若昀說的話：「你父親的案子，我會幫你翻過來。」

她想起了錢主任的眼淚、李秀梅的恐懼、趙小雨的勇氣、張強的笑容、張建國的傲慢。

她想起了自己——從汴河裡爬起來的那一刻，從育英中學的走廊上站起來的那一刻，從法大的教室裡拿起筆的這一刻。

她開始寫。

法律與正義的關係，是人類社會最古老的命題之一。

有人說，法律是正義的化身。有人說，法律只是工具，正義與否取決於使用它的人。

我認為，法律本身沒有正義與不正義之分。它是中性的——像一把刀，可以用來切菜，也可以用來殺人。

但法律的精神不是中性的。

法律的精神是：每個人都有權利，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每個人——不論貧富貴賤——都應該得到公平的對待。

這是正義的核心。

法律的任務，就是把這個精神落實到現實中。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