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怕自己。
怕自己被牽扯出來。怕自己的股份被發現。怕自己精心維護的利益網絡被一個十七歲的女孩撕開一個口子。
「你還好嗎?」林晚晴問。
「還好。」沈靈均說,「我只是在想……一個人要墮落到什麼地步,才會幫著兇手欺負受害者的女兒?」
林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有些人就是這樣的。」她說,「眼裡只有錢和權,沒有對錯。」
「我永遠不要變成那樣的人。」沈靈均說。
「你不會的。」林晚晴笑了,「你連考試作文都寫『我看正義』,你怎麼可能變成那樣的人?」
沈靈均也笑了。
笑得很淡,但很真。
回到家,沈靈均發現王秀蘭在哭。
「阿姨,你怎麼了?」她問。
王秀蘭擦眼淚,搖了搖頭:「沒事。」
「到底怎麼了?」
王秀蘭猶豫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
信封上沒有寄件人,只寫著「沈靈均收」。
沈靈均打開信。
信紙上只有一行字,用剪刀從報紙上剪下來貼上去的:
「再查下去,你和你阿姨都不會有好下場。」
沈靈均的手指收緊了。
威脅信。
張強。張建國。錢主任。或者他們三個一起。
「靈均,我們報警吧。」王秀蘭的聲音在發抖。
「報警沒用的。」沈靈均說,「這種匿名信,查不到誰寄的。」
「那怎麼辦?我們搬家?離開臨江?」
沈靈均搖頭。
「我們不搬。」
「為什麼?」
「因為搬了就輸了。」沈靈均把信折好,放進抽屜,「他們越想讓我閉嘴,我就越要說。」
王秀蘭看著她,眼淚又掉了下來。
「你跟你爸一模一樣。」她說,「倔得要死。」
沈靈均沒有否認。
她想起父親臨終前——不對,是她最後一次見到父親的時候——父親對她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是「照顧好自己」,不是「不要為我報仇」。
而是「做你覺得對的事」。
她一直在做。
她會繼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