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她不怕,她本身就是歷史的一部分。但地理和政治……她連這個時代的中國地圖都沒看過,更別說現代政治制度了。
「怎麼了?」王建國看她臉色不對。
「沒事。」沈靈均把試卷折好,放進書包,「我會做的。」
她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三個月。
距離高考還有三個月。
她需要在三個月之內學會這個時代的人學了十二年的東西。
這不可能。
但沈靈均從來不是一個會說「不可能」的人。
父親說過:天下沒有不可能的事,只有不敢想的人。
她想。
她敢。
第一節課是語文。
沈靈均翻開課本,看到第一篇課文,愣了一下。
《竇娥冤》。
關漢卿的《竇娥冤》。
她在宋朝看過這個戲。那時候關漢卿還沒出生——不對,關漢卿是元朝人,她在宋朝當然不可能看過元朝的戲。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篇課文她看得懂。不僅看得懂,她還能背出來。
「天地也,做得個怕硬欺軟,卻原來也這般順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
她在心裡默念這幾句,眼眶有些發酸。
竇娥冤死,血濺白練,六月飛雪,大旱三年。
她在宋朝擊鼓鳴冤,沒人理她。她走進汴河,也沒見六月飛雪。
這個時代的人還在讀竇娥的故事,還在為竇娥流淚,但這個時代的竇娥還多嗎?
也許少了。
也許沒有了。
她不知道。
語文老師姓劉,四十多歲,說話慢條斯理。他講《竇娥冤》的時候,提到元代的司法制度和社會背景,提到「冤案」在古代是常態,因為司法不獨立,官員腐敗,百姓沒有申訴管道。
「所以,」劉老師總結道,「我們現在學習古代文學,不僅僅是為了考試,更是為了理解:我們從哪裡來,我們走了多遠。」
沈靈均低頭記筆記。
她記得很認真,雖然有些字寫得不太對(簡體字跟繁體字不一樣,她還不習慣),但內容都記下來了。
她想知道,這個時代的法律跟宋朝有什麼不同。
她想知道,這個時代的人如何維護正義。
她想知道,如果宋朝也有這樣的制度,她父親還會不會死。
上午的課結束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靈均一個人坐在食堂角落裡,吃著王秀蘭給的二十塊錢買來的飯。米飯硬邦邦的,菜又鹹又油,但她還是吃完了。她需要力氣。
「沈靈均。」
有人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