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脸上顿时有些尷尬:
“原来是……髮带啊?”
他下意识地回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林洋。
只见林洋今日依旧是一身素雅长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脑后松松挽了个髮髻,几缕髮丝隨意垂落,衬得他那张脸越发清俊,却也看不出哪里需要用到髮带。
他不由疑惑道:
“你……你不是一直用木簪固定髮髻的吗?好像……没见过你用髮带啊?”
林洋被他这话问得,脸上那惯常的平静神色忽然像是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声音都提高了一点:
“我想要换换髮型,用髮带不行吗?!谁规定了我必须一直用木簪?!”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訥訥道:
“行……行啊,当然行。”
看著他这副样子,林洋似乎更气了,但那股火气又像是无处发泄,最终只是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他手腕一翻,也不知从何处,竟真的取出了一根布条。
那布条原本应该是雪白的顏色,质地看起来颇为不凡,隱隱有灵光流转。
但此刻,上面却沾满了泥水的污渍,还有被雨水浸泡后乾涸的皱痕,甚至边缘处似乎还有一点点磨损。
看起来脏兮兮,皱巴巴,与林洋那总是纤尘不染的形象格格不入。
陈阳看著林洋手中那根狼狈的髮带。
再想起自己昨天用完可能就隨手丟在泥水里的行为。
顿时感到一阵心虚,目光都有些闪烁起来。
林洋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陈阳,声音虽然努力保持著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底下压抑著的怒意:
“我让你捆赵嫣然下来,你不能捆她的腰身,或者別的地方吗?非要用我的髮带去捆她的脚踝?!”
陈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当时情况紧急,赵嫣然飞在空中,脚踝是最容易瞄准和缠绕的部位,他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哪里还顾得上去挑地方捆?
但林洋显然不想听他解释,淡淡说道:
“洗乾净!给我仔仔细细地,用手洗乾净!不准用浣洗的法术,不准用任何灵力偷懒!”
陈阳看著林洋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根脏兮兮的髮带,自知理亏,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
他接过那根髮带,触手还能感觉到上面残留的一丝微弱灵气和……
一种难以言喻的细腻质感。
他走到旁边那口刚刚被陶碗蒸乾了近半,此刻水位恢復了一些的水井旁,打上来一桶清澈的井水。
然后,他就默默地蹲在水井边,挽起袖子,开始用手仔仔细细地搓洗那根髮带。
泥渍在水中化开。
將清水染浑。
他反覆揉搓,用手指一点点抠掉那些顽固的污跡,动作笨拙却异常认真。
期间他甚至能感觉到林洋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上,带著一种审视和监督的意味,让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足足耗费了一刻钟的时间,换了好几桶水,直到双手都被井水泡得有些发白起皱,那根髮带总算恢復了原本的雪白顏色。
虽然还有些湿漉漉的皱痕,但至少看上去乾净如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