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在哪里?他们能去哪里?周明海的势力是否还在搜寻?官方会如何对待“方舟”事件的幸存者?他和许清珩,这两个背负着巨大秘密、没有合法身份、伤痕累累的少年,该如何在这个看似恢复正常、实则可能暗流更汹涌的世界里,生存下去?
没有答案。只有火堆“噼啪”的轻响,洞外呼啸的山风,和许清珩微弱却持续存在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洞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卷着雪粒,从洞口灌进来,带来刺骨的寒意。夏时晞添了些柴,让火堆保持不灭。他移到许清珩身边,靠着岩壁坐下,将许清珩轻轻挪动,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自己和那件外套,尽可能地为两人保暖。许清珩的身体冰冷,但靠着他胸膛的那一侧,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暖意。
夜晚的山林,寒冷而寂静。只有火光照亮这一小方天地。
夏时晞低头,看着怀中少年安静的睡颜,看着他即使昏迷中也未曾舒展的眉心,看着他淡色嘴唇上被自己润湿后依然明显的干裂痕迹。心中那处因为绝境和生死而变得坚硬冰冷的地方,悄然裂开一道缝隙,涌出无尽的酸涩、心疼,和一种沉甸甸的、仿佛命运般的牵绊。
他伸出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描摹过许清珩清晰却脆弱的眉眼轮廓,最后,轻轻握住了他搁在身侧、冰冷的手。将那只手,连同自己染血的手指,一起拢在掌心,贴在自己同样冰凉、却努力想传递一点温度的心口。
“许清珩,”他对着跳跃的火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沙哑而坚定的声音,低声说,仿佛在立下一个誓言,又像是在安抚怀中昏迷的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管以后会怎样……不管还有多少麻烦,多少危险……不管你愿不愿意……”
“这一次,我们一起。”
“活下去。”
火光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投在岩壁上,晃动,交织,仿佛融为一体。
洞外,风雪渐急,群山沉默。
而在这寒冷黑暗的天地间,在这无人知晓的山洞一隅,一点微弱的火焰,两个伤痕累累、却紧紧依偎的少年,和那双在昏迷与清醒间、于绝境灰烬中悄然交握、沾染血污却不肯松开的手——
构成了这个世界,给予这场漫长噩梦、血色征程与沉重牺牲的……
唯一,也是最珍贵的,
余烬新生。
新家与新生
临州,城西,梧桐里小区。
夏末的阳光带着最后的余威,透过层层叠叠的樟树叶,在红砖楼房的墙壁上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这里没有灰山镇经年不散的煤灰气息,也远离了西北群山的凛冽与苍茫。安静,普通,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略显陈旧的温和,正是大都市里最常见的那种老居民区模样。提着菜篮的老人慢悠悠走着,孩童的嬉笑声隐约传来,空气里有晾晒被褥的阳光味道和不知谁家炖汤的香气——一种琐碎、真实、让人紧绷的神经不自觉松懈下来的烟火气。
9栋3单元,501和502室的门紧挨着。两扇一模一样的深棕色防盗门,门牌号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金属的微光。
501室内,夏时晞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房子不大,标准的一室一厅,家具是简洁到有些冷淡的风格,米白色的墙面,浅木色的地板,基础的电器一应俱全,干净得没有一丝生活气息,像酒店公寓,也像……一个更为舒适的、升级版的安全屋。阳台窗户开着,温润的风吹动素色的窗帘,送来楼下花园里草木的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