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302,张罗宁先简单的给二人科普了一下小黑的情况:“猫鬼这东西,最早记载在《隋书·外戚传》里。独孤陀的猫鬼能杀人,也能让人倾家荡产。正史上白纸黑字写过的东西。”
她顿了顿,望向李琳怀里呼呼大睡的小黑:“不过今晚小黑这个情况,比书上写的还麻烦。它的血脉十有八九是返祖——玄猫本就稀少,灵猫更是百年难遇。普通玄猫成年后,在有修行的人辅助下才能慢慢开启灵智,跨过那道坎。可小黑刚成年就一跃成了灵猫,速度太快,根基还没稳,又被悲、愤、怒、怨四气浸染,直接又从灵猫堕入了猫鬼之途。”
“造成小黑异变的原因,明天再查。”张罗宁的目光沉了下来,“我学道二十多年,也是头一回遇到从灵猫往猫鬼转化的案例。”
“真碰到了,才知道比想象中危险百倍。”她语气凝重:“今天晚上要不是有屈守朴你的血脉压制,若不是李琳坚持和它沟通,我未必压得住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屈守朴靠着墙,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问道:“那现在呢?问题彻底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一半,”张罗宁说,“三浊之气从小黑体内引了出来,大部分已经被炼化。村里外来人口多,积存多年的三浊之气这次被连根拔起,对村民来说反而是好事。但是整个石陂村的七情和三浊一夜之间被吸引过来消磨殆尽,变动太大,造成了阴阳不协、地气不稳。三个月内,必须做五场以上的大型法事,把石陂村这一片的地气重新调理好。”
李琳的表情僵了一下:“五场?”
“嗯,”张罗宁看了她一眼,“我会报给道观,由广府这边的道观出面和村里沟通。到时候需要全村人配合,这种大型法事不是我一个人画几张符就能成的。”她顿了顿,“而且三号楼的风水格局也被改动了一些——”
她语气中带着慎重,“至少有两位租客,不适合继续住在这里了。”
李琳追问:“哪两个?”
张罗宁没有立刻回答,她先看了一眼李琳,又看了一眼屈守朴,最后说:“205和306的房客。”
李琳愣了一下:“江琴和钟欣悦?为什么?”
“她们两个以前应该受到过大的惊吓,心脉受损,一直没养好。”张罗宁斟酌着用外行人能听懂的词语解释,“用道家的话说,就是灵台不稳。三号楼以前的风水格局,叫‘阴而不晦’——阴气是有的,但不脏、不浊,对绝大多数人几乎没有影响。可现在地气乱了,三号楼又正好是整个石陂村变动的中心点,接下来的五场大法事,都要从这里开始调理。每一次开坛,波动最大、最直接的就是三号楼本身,她们的身体扛不住。”
张罗宁揉了揉眉心,“所以她们必须搬走。越快越好。李琳你明天的事情会很多……”
李琳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还有别的吗?”
“有,”张罗宁从卧室里取出几张折好的符纸,递给李琳,“这是‘收惊符’。三号楼每个租客一张,贴身戴,戴满四十九天。你发出去的时候,别提什么猫鬼,就说最近怕大家睡不好,求了几张平安符,一人一张保平安。”
屈守朴一直没说话,靠着墙,半闭着眼睛,脸色在节能灯的白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屈守朴。”张罗宁叫他。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发直,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消耗中完全回神。
“今晚的事——”张罗宁的语气带着歉意,“情急之下借了你的中指血画符,没有提前跟你商量,也没有时间解释后果。这是我的问题,抱歉。”
屈守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嘴唇动了动。
“……什么后果?”他问。
“你回去之后,至少要休养一年。”张罗宁没有避重就轻,“中指通心脉,中指血是人体精气神最集中的部位之一,取血画符,等于直接从你的精气神里往外抽。你本来体质特殊,血脉里带着天然的镇压之力,这是天赋,但不是没有代价的。”
她顿了一下,看着屈守朴的眼睛:“今晚耗的不只是你那几滴血,还有你血脉里的那丝先天之气。你的身体至少需要一年才能慢慢恢复。这一年里,不要熬夜,不要剧烈运动,不要喝酒,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