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daddy。”她都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了,daddy果然细心啊。
还好她昨天把画熬夜完成了,不管今天可真是都没东西回给daddy。
花钱是小事,daddy记得她说过的话这份心意才重。
舒画从自己带来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正方形纸盒,盒面是纯白色,只印著一个她手绘的自己的logo。
“daddy,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色纸,不过比一般的要大,是20cmx20cm的。”
霍凛州接过盒子,动作依旧优雅从容,打开之后果然是一幅画。
只是这次用的纸张,有些特別,像是个硬纸板一般,可又不完全是。
那幅画初看是幅日出的画。
画面的主体是连绵起伏的山峦,它们並非具象写实的描绘,而是用大块交融的蓝紫色与黛青色晕染而成,朦朧而深远。
如同黎明前尚未褪尽的厚重梦境,沉沉地压在地平线上。
唯有山脊的线条在微光中隱约勾勒出雄浑的轮廓。
而在那最远、最高的一座山峰之巔,天空被撕裂了。
那轮初生的朝阳並非炽热的火球,更像一颗巨大、饱满、带著惊人生命力的水珠。
正奋力挣脱黑暗的束缚,从山与天的交界处艰难而坚定地向上跃升。
它的核心是纯净到几乎透明的浅金色,向外层层晕染开去,变幻出无比细腻的渐变。
从最內圈的金黄,过渡到温暖的橘红,再洇染成柔嫩的粉霞,最后融化进占据了大半个天空的。
如海浪般翻涌的玫瑰紫与薰衣草紫云层之中。
这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具有穿透力,仿佛带著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温度,瞬间点亮了整个沉寂的世界。
整幅画没有描绘任何具体的地点標识,却精准地捕捉並放大了一种震撼心灵的瞬间。
那种在寂静山巔,目睹黑暗被纯粹光明温柔而不可阻挡地撕裂、取代的磅礴生命力。
水彩的透明特性让色彩如呼吸般流动,光线在纸面氤氳开,带著水汽蒸腾的湿润感。
仿佛能闻到清冽的晨风,感受到那一刻天地初开般的悸动与庄严。
霍凛州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画面上,他仿佛被那画中透出的光与色拉回了遥远的童年清晨。
站在山顶,胸腔里鼓动著与此刻画中世界共鸣的、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寧静。
“乖宝还说自己记性不好,我记得我就隨口提过一次,你就能画得如此之像。
我那五倍的稿费,果然是值得的。”霍凛州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
他记得是哪次见面的时候,舒画隨口抱怨了一句最近没有灵感。
他就隨口提了一句那个记忆深处烙印著的日出景象,关於色彩,关於那种感觉。
原来这就是隨口一句成为具象的礼物,被人送上的感觉。
霍凛州第一次体会到了收礼物的喜悦。
他的女儿果然是有孝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