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无声。
亚瑟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带著奇异花香的牵引。
那是龙力河道深处传来的轻柔波动。
某种温热的、仿佛连灵魂都能融化的触感,毫不客气地侵入了他的梦境,如同恶作剧般轻轻拨弄著他意识的河床。
亚瑟睁开眼,他进入了另一个地方。
四周是柔软的光与影的交叠,氤氳朦朧,无数似有若无的花瓣在虚空中飘落。
亚瑟坐在某个说不清边界的地方,身上还穿著入睡时那件轻薄的白色睡衣。
然后,她出现了。
没有任何预兆,梅莉就像她一贯以来做任何事情时那样,毫无常理,却又理所当然。
“哎呀呀,是谁在梦境的底层,散发著这么沉重又无趣的思绪呢?”
伴隨著轻快而带著几分戏謔的声音,她身上那层如织梦般的薄纱衣料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下一秒,梅莉就像一只终於找到了舒適靠枕的猫,毫不客气地越过了所有的安全距离,直接贴了上去。
她双臂环过亚瑟的肩膀,將下巴愜意地搁在他的锁骨处。
属於梦魔的那种连理智都能麻痹的甜腻香气瞬间盈满了亚瑟的呼吸。
亚瑟的身体本能地紧绷了一瞬,但在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魔力波动后,他又无奈地放鬆了下来。
亚瑟只是微微仰起头,任由她像藤蔓一样掛在自己身上,隨后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
“……梅莉。”
亚瑟的声音带著刚从清醒边缘退下来的慵懒,“你又隨便潜入別人的梦境了。”
“这是我的特权哦,亚瑟。”梅莉在他耳边轻笑,声音里带著標誌性的、仿佛看透一切的愉悦。
“你的龙力河道里有一股隱秘的焦虑,我还以为我们无往不胜的王遇到了什么连圣剑都劈不开的麻烦……
结果顺著网线找过来一看,原来是又在为异世界的小女孩们皱眉头了吗?”
她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却没有真正的责怪。
亚瑟沉默了片刻。
他垂下视线,看著怀里这个仿佛永远不会改变的花之魔术师,碧绿的眼眸里倒映著梦境里瀰漫的光。
“……抱歉,梅莉,这一次,我可能得在这个世界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他想起了即將到来的圣杯战爭,想起了庭院里樱和凛的笑脸,也想起了不列顛那片他守护的土地。
那股沉重的责任感,让他无法给出確切的归期。
梅莉微微偏过头看他,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柔和,但语气依然轻快:
“王还真是喜欢把那些不属於自己的重量往肩上扛呢。”
她伸出手指,百无聊赖地绕著亚瑟金色的髮丝打转。
“不用担心不列顛哦,亚瑟,虽然不知道你在这个世界度过了多久,不过不同宇宙的时间可是没有意义的。
从你离开到现在,卡美洛的太阳才落下了一次而已。”
亚瑟微微一怔。
“……一天?”
“没错,昨天与今天之间的距离,仅此而已。”
梅莉打了个哈欠,像是在陈述某种无聊的真理。
“所以,收起你那毫无必要的担心吧,除了那几个女人,你的骑士们都还没来得及想念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