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听到了什么?”
“你的心跳变了,出手前的那一瞬间,你的心跳从『湖水变成了『瀑布。
虽然节奏没变,但每一跳的力量都翻了一倍。”
兰斯洛特点了点头。
“那是『决意,再平静的湖水,在落下悬崖的那一刻,也会变成瀑布,您听到了那个转变的瞬间。”
亚瑟低头看著手中的湖中剑,剑身依然在微微震颤,与他的龙之炉心同步。
他忽然明白了兰斯洛特为什么说“剑是我的耳朵”。
並不是说剑在听,而是握剑的人通过剑在听。
剑是一根导线,將握剑者的感知延伸到平时无法触及的层面。
对手的心跳、肌肉的收缩、呼吸的节奏、以及出手前那一瞬间“决意”的凝聚。
“再来。”
整个上午,训练场上只有剑刃碰撞的声音。
兰斯洛特的出手越来越快,从正面刺击到侧面斜斩,从单发突刺到连续三剑。
亚瑟闭著眼睛,湖中剑在他的掌心中震颤,龙力河道將对手的每一声心跳、每一次呼吸、每一丝肌肉的收缩都放大成清晰的信號。
他没有“预判”兰斯洛特的剑路,是在“听到”他出手前的那一瞬间,然后身体自然而然地做出反应。
最后一剑,兰斯洛特的长剑从右上斜斩而下,深蓝色的魔力在剑刃上凝成一道极淡的光弧。
亚瑟手中的剑迎上去,两剑相交,碰撞声在训练场上空迴荡。
“您学会了。”他说,“您已经掌握了『倾听的核心,剩下的,需要您在真正的战斗中自己打磨。”
亚瑟將湖中剑收回腰间,他的右手掌心微微发热,那是剑柄长时间震颤留下的余温。
“兰斯洛特,谢谢你。”
兰斯洛特微微摇头。
“您不需要谢我,圆桌誓约的时候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我迷失了方向,请你们用剑把我打醒。
您今天学会了『倾听,將来如果我的剑不再发出声音,您会是第一个听到的人。”
他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步伐平稳,像湖水漫过石阶。
亚瑟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门外,然后朝王宫走去。
走廊上,贝德维尔迎面走来,银色的义肢夹著一卷羊皮纸。
“王,北境送来的急报,皮克特人的斥候出现在哈德良长城以南,数量不多,但……”
亚瑟接过羊皮纸,展开的瞬间,他的龙力河道自动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於羊皮纸本身的气息。
那是残留的魔力,是写信人在书写时不经意渗入纸面的魔力。
冰冷、荒芜、带著荒野苔原的苍凉,是北境领主独有的魔力特徵。
他將羊皮纸合上。
“召集圆桌,明天清晨,大厅议事。”
贝德维尔微微欠身,转身去传达命令。
亚瑟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捲羊皮纸。
北境的急报,皮克特人的斥候,魔力中残留的冰冷与荒芜。
这些碎片在龙力河道的感知中各自清晰,但拼在一起还看不到完整的图景,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將羊皮纸收入怀中,朝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