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黄昏与黎明在同一时刻凝固一般。
湖心有一座小岛。
岛上没有树木,没有花草,只有一块白色的石头,形状像是一张天然的王座。
石头上坐著一个女人。
或许“女人”这个词会显得太人类了。
她穿著水雾与月光交织而成的长袍,质地如水般流动。
顏色如星光般变幻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在裙摆上激起一圈极淡的银色涟漪。
她的长髮垂至水面,发色不是银白,不是金色,而是湖水本身。
透明中折射著天空所有的顏色,又在每一个角度呈现出不同的光泽。
她的眼睛是闭著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五官精致到让人不敢直视,却又柔和到让人想要落泪。
亚瑟站在湖边,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
他看不清她的脸,他们之间的距离並不遥远。
因为那张脸在每一个瞬间都是不同的,所以他看不清。
眉骨的弧度、鼻樑的高度、嘴唇的厚度,它们在他的注视下不断变化,每一次变化都美得让人忘记前一个瞬间的容貌。
摩根冷冽的眉骨,斯卡哈坚毅的眼神,梅莉狡黠的嘴角,桂妮薇儿温柔的脸庞,以及更多他从未见过、却莫名感到怀念的面容。
她在亚瑟眼中不断变幻,最终定格在一张融合了所有他爱过与將被爱的女性特徵的面容上。
並非是某一个人,而是“理想”本身。
湖中仙女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无法用任何顏色命名的眼睛。
不是蓝,不是紫,不是金,不是银。
是湖水的顏色,是星光的顏色,是所有顏色的总和,也是所有顏色的消融。
“亚瑟·潘德拉贡。”她开口了。
声音並不是从她的口中传出,而是从湖水中升起,从星光中降落,从整片阿瓦隆的寂静中同时响起。
“你的石中剑还没有断。”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是的。”亚瑟说。
“你本应等它断裂之后再来找我,那是『註定的顺序。”
湖中仙女微微侧过头,湖水中倒映的星光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摇曳,“你为什么不等等?”
亚瑟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石中剑,蓝宝石在阿瓦隆的光辉中安静地流转著光芒。
剑柄的温度贴著他的掌心,像是某种无声的信任。
“因为我不想失去它。”
湖中仙女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看著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石中剑选择了我。”亚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