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在窗边站了很久。
经过这几天的经歷,亚瑟已经明白这场圣杯战爭並不会因为一名少女的退避而停歇。
只要令咒还在綾香手中,她就是所有从者眼中必须排除的不稳定因素。
亚瑟很清楚,他不可能永远被动地守在洋馆里。
转过身。
綾香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摊开在膝头,棕色的短髮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黑色的眼瞳专注地落在纸面上。
“綾香。”
她的笔停了。
“收拾你需要的东西,今晚……去你姐姐那里。”
綾香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抬起头,黑色的眼瞳里带著一丝惊讶,“可是,姐姐她只邀请了你……”
“没关係。”亚瑟眼神深沉,“我想,她不会拒绝我的请求。”
綾香沉默了一瞬,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没有收拾衣物,没有带任何多余的东西。
她只拿了两样:父亲的笔记本,和玄关鞋柜上那袋还没拆封的即溶咖啡。
把咖啡塞进口袋时,她的手指在包装袋边缘停了一下,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
在亚瑟去河对岸的那些夜晚,她一个人煮咖啡时用的,现在她带上了。
亚瑟看著她把咖啡塞进口袋,没有问,他拿起深蓝色的星辰披风,披在肩上。
披风垂下来,遮住了那身蓝白鎧甲和腰间双剑。
在普通人的眼里,他就只是一个金髮的高个子外国人而已。
“走吧。”
綾香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住了多年的洋馆。
客厅的灯还亮著,她没有关灯。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河上的桥亮著灯,红色的桥身在夜色里泛著暗沉的光,河水在下面流得很慢。
亚瑟走在前面,綾香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桥灯拉得很长,叠在一起,走过桥中央时,綾香忽然停下来。
“亚瑟。”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会回来吗。”
河水流动的声音一直响起,亚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会。”
綾香没有再问,她加快脚步,走到他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桥灯下重新分开,但靠得很近。
河对岸的洋馆灯火通明,暖黄色的光从每一扇窗格里溢出来,把院子里修剪整齐的草染成淡金色。
像在等什么人。
亚瑟推开门,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是真正料理的香,燉了许久的汤底,
烤得恰到好处的肉类,新鲜蔬菜被热度激发的清甜。
玄关的灯亮著,鞋柜上那只细长的玻璃花瓶里,黄色野花已经完全盛开了。
花瓣舒展,顏色明亮,像把卡美洛森林里的夕光凝固在了这里。
爱歌从厨房跑出来,金色的长髮用白色髮带束成低马尾,白色连衣裙外繫著浅蓝色的蕾丝围裙,赤足踩在木地板上。
蓝宝石般的眼瞳里映著玄关的灯光,嘴角弯著,那种怀春少女特有的、像在做梦一样的笑。
“亚瑟,今天你迟到了三分钟哦,不过没关係,因为是你,所以我会原谅……”
她的声音停住了,目光落在亚瑟身后。
綾香站在门口,棕色的短髮被玄关的灯光映出一层暖边,黑色的眼瞳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