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天空已经彻底失去了色彩。
这並非乌云的遮蔽,亦非硝烟的晕染,而是“顏色”这一概念本身正在从物质界剥离。
爱歌站在工坊废墟的正中央,白色连身裙在肆虐的魔力风暴中纹丝不动,根源的阴影从她身后向四面八方延伸。
“混帐,谁允许你在本王的庭院里,私自构筑如此寒酸的祭坛?”
吉尔伽美什俯瞰著爱歌,赤色蛇瞳中透著一种看穿万象的冷酷。
“跨越了『那边而来的女孩啊,你以为把这个世界献祭给你的骑士,就能让他成为你的所有物吗?
没有臣民的王,不过是荒野中的幽灵。”
“金闪闪的傢伙,你真的好吵呢。”爱歌微微歪头,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著流向亚瑟的黑泥。
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英雄王,目光始终落在亚瑟身上,“只要亚瑟开心,世界什么的……再造一个不就好了吗?”
在根源权限的强行介入下,“此世全部之恶”正在经歷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炼”。
那绝非净化,爱歌对救赎毫无兴趣,黑泥中恶意的尖啸被剥离了声音。
所有痛苦的扭曲被剔除了形状,化为了原始的魔力。
这些魔力在她的指挥下凝聚、压缩、编织,最终化作一座华丽而诡异的黑金王座。
王座的靠背刻印著星球运行的轨跡,扶手上缠绕著被驯服的恶念藤蔓。
那是她为亚瑟量身定做的、足以对抗整个世界排斥反应的避风港。
只要亚瑟坐上去,他就能在这片废墟上永恆存在。
远处的玲瓏馆父女看到这一幕,彻底瘫软在地。
玲瓏馆家主双手死死扣进破碎的石板缝隙,指甲崩裂流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
作为极东魔术界的翘楚,他一直以自身的传承为傲,但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坚持像个笑话。
美沙夜跪坐在他身旁,那柄象徵权力的权杖早已滚落在碎石堆里。
她召唤了库丘林,见证过美狄亚那跨越神代的魔术,她曾以为那就是神秘侧的极限。
然而现在,看著那个金髮少女隨手揉捏圣杯的诅咒,看著那些能让世界重启的黑泥像黏土般被隨意塑形。
美沙夜二十年来建立的逻辑体系在瞬间崩坏。
那不是魔术,那是神跡,或者说,是比灾难更优雅的终结。
然而,亚瑟动了。
他並没有挥剑斩向爱歌,也没有去迎击天空中的英雄王。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亚瑟缓缓收敛了湖中剑的金色辉光,那柄象徵星之呼吸的圣剑恢復了安静的湖蓝色。
粘稠的黑泥攀上他的银甲,沿著护脛的缝隙渗入,那种剧烈的灼烧感足以让灵魂枯竭,但亚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一步一步,坚定地穿过那座爱歌为他筑就的王座,穿过那些被洗炼后的黑泥荆棘。
穿过正在褪色的世界边缘……走向那个站在所有混乱中心的少女。
“王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