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根站在圆桌对面,冰蓝色的眼瞳直直看著亚瑟。
烛光在她的荆棘王冠上跳动,將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你知道『斩断根源意味著什么。”
亚瑟点头。
“说出来。”摩根的声音忽然变得锋利。
“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伏提庚是岛屿『不愿意终结的化身。”亚瑟的声音很平静。
“斩断那个『不愿意,伏提庚就会失去存在的根基,白龙就会消失。”
“然后呢。”
“然后不列顛不再是一座孤岛,神代真正结束,神秘彻底消退,这片土地会和整座星球一起往前走。”
“再然后呢。”
亚瑟沉默了。
摩根替他说了。
“再然后,不列顛不再需要『红龙,你的王位,你的圣剑,你的龙之炉心,
所有这些『神秘侧的力量,都会隨著神代的终结而衰退。
你不是在斩断伏提庚,你是在斩断自己作为『亚瑟王的根基。”
王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我知道。”亚瑟说。
“知道还还要做?”
“要。”
摩根的手指在羊皮纸上攥紧,指节泛白。
“你疯了。”
“你刚才说,在你见过的所有版本里,没有一个能斩断诅咒。”亚瑟看著她。
“那些版本里的红龙,是不是都选了『压制?”
摩根没说话。
“压制能撑多久?十年?二十年?一代人?然后伏提庚再次甦醒,灰雾再次渗出来,石头再次出现。
圆桌压制一次,撑一阵子,再压制一次,再撑一阵子,每一次压制都比上一次更吃力,每一次甦醒都比上一次更难压回去。”
亚瑟的手指按住地图上那个洞。
“直到有一天压不住了,白龙彻底甦醒,卡美洛燃烧,圆桌碎裂,所有人……”
“够了。”
摩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王座厅的空气都震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毛在烛光里投下极淡的阴影。
“我见过那个结局。”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见过很多次,不同的触发点,不同的导火索,最后都通向同一个画面。
在燃烧的卡美洛里,石中剑断了,湖中剑碎了,龙之炉心熄了,所有人都死了。
只有你站著……然后你也倒了。”
她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