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特能感觉到,在亚瑟的剑势中,有凯的坚毅、贝德维尔的沉稳、高文的灼热、崔斯坦的节奏。
甚至还有更多。
一股冷冽的魔力,一丝狡黠的银光,以及一道来自极远之处的、猩红色的枪意。
亚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剑上,站著所有与他並肩的人。
兰斯洛特忽然收剑。
“你贏了。”他说。
亚瑟也收剑,“平手。”
“不。”兰斯洛特单膝跪地,將剑横放在膝上:
“我在法兰西无敌太久,已经忘记了『势均力敌是什么感觉,您让我重新想起了『对手的意义。”
他抬起头,浅紫色的眼瞳直视亚瑟。
“您的剑上,有別人的影子。
那不是您一个人的剑……那是『圆桌的剑。
我想成为那影子的一部分。”
亚瑟低头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
“欢迎加入圆桌,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握住他的手,那只手握剑的茧和他自己的一样厚,但温度更暖。
他站起身。
训练场边,凯在冲他咧嘴笑。
高文在朝他点头。
崔斯坦轻轻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短促而清脆的音符,像是在说“欢迎”。
兰斯洛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鬆动。
那是他七岁沉入海底时,和水一起灌进肺里的一块冰。
十三年了,那块冰一直堵在那里,让他无法真正地笑,也无法真正地哭。
此刻,那块冰裂开了一条缝。
那天晚上,兰斯洛特被安排在城堡东侧的一间客房。
房间不大,但乾净整洁。
窗外能看到庭院中的池塘,月光洒在水面上,泛著银白色的涟漪。
他坐在窗边,看著那片月光下的水面。
他想起阿瓦隆的湖。
想起湖中仙女救起他时那双冰凉而温柔的手。
想起她在送他离开时说的那句话。
“你自己找。”
他找了三年,穿过法兰西的原野,渡过海峡的风浪,击败了数不清的骑士,贏得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称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