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灰色的眼瞳里,轻佻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安静的、像释然一样的东西。
“我这种靠著神灵施捨而成就的英雄……果然还是无法触及到你那样的意志啊。”
他苦笑一声,看著自己正在破碎的手掌。
亚瑟走上前,低头看著这位陨落的少年,高空的夜风重新吹起来,把珀耳修斯正在消散的红髮吹向星空。
“很不错的战斗,珀耳修斯,若非魔术师的贪慾,你本该在神话中继续沉眠。”
珀耳修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看著自己正在消失的指尖,看著指尖化作光粒被风吹散。
“魔术师……master吗。”
他的声音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想到那个少年,伊势三杏路,一个瘦弱的、躺在病床上的少年,他的御主。
那个少年將死之际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话。
“我真庆幸召唤出来的不是不幸的英雄,而是像你这样幸福的人。”
珀耳修斯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被眾神眷顾,被给予一切,被定义为“幸福”,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幸福过。
他只是“被给予”了,现在,他的指尖正在化作光粒,他的存在正在从这个世界消失。
“抱歉啊,master,我没能给予你幸福。”
他珀尔修斯,不是眾神给予的英雄,是一个想给予別人幸福、但没能做到的人。
他闭上眼,身体加速崩溃,银灰色的光粒从胸口、肩膀、脸颊上剥离,像无数只萤火虫飞向夜空。
“亚瑟·潘德拉贡……虽然我很想看你和那两位『大英雄交手的样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被风吹薄的云,“但很遗憾,我要先走一步了。”
话音落下,rider化作无数银灰色的流光,彻底消失在东京的夜空。
亚瑟站在塔顶,看著那些光粒消散的方向。
高空的夜风把他的金髮吹起来,星辰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龙瞳深处,暗金色的流光慢慢收敛,瞳孔恢復了碧绿。
他收起湖中剑,剑身上的金光已经完全收敛了,恢復了湖蓝色,安静地躺在他掌心。
剑身上那些金色纹路的雏形,比之前清晰了一点点。
亚瑟把手按在胸口,龙之炉心的节奏慢慢回落。
河道深处,银白色的锚点安静地亮著,那缕极浅的蓝色也在亮。
亚瑟站在高空的塔顶,心中並无喜悦。
“第一个。”
他轻声说道,然后压低身形,从塔顶跃下,消失在东京深夜的霓虹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