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卡美洛的城门在铁链绞动声中缓缓升起。
亚瑟勒马立於城门外,深蓝色的星辰披风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凯、高文、崔斯坦、兰斯洛特四人各牵一匹备马,马背上捆著三天的乾粮和备用箭囊。
没有人说话。
北行的命令在昨天已经传达完毕,此刻任何多余的话语都是对时间的浪费。
亚瑟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那扇亮著烛光的窗户。
摩根的塔楼,烛光闪烁了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別,然后熄灭了。
他调转马头。
“出发。”
马蹄踏碎黎明前的霜冻,五骑十马向北疾驰。
第一天,他们沿著罗马古道一路北行,道路两侧的田野尚未返青,枯黄的麦茬在风中瑟瑟发抖。
偶尔有农舍冒起炊烟,但大多数村庄还沉浸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亚瑟骑在马上,龙力河道自动铺展开来,感知著沿途的一切,泥土中的水分正在回升,那是春天將至的徵兆。
道旁的老橡树正在从冬眠中甦醒,树根深处的魔力像细小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向枝头输送。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但他体內多了一丝冰冷。
这一丝冰冷在北行的路上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確。
就像是一段原本模糊的低语,隨著距离的接近,渐渐能够分辨出其中的音节。
那种冷和冬天的冷不一样,和摩根的描述,分毫不差。
那是“死”的冷。
第二天傍晚,他们越过了约克郡的界碑。
这里距离哈德良长城还有一天的路程,但空气已经开始变化。
二月的北境本来就冷,但不一样,这是某种更本质的、属於“土地”本身的变化。
崔斯坦最先察觉。
他在马背上拨动竖琴的琴弦,然后停下了手指。
“音不准了。”
凯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琴弦。”崔斯坦將竖琴举高,手指在弦上轻轻滑过,本该是一串流畅的琶音,却出现了几处不和谐的杂音。
“湿度没变,温度没变,但弦的张力变了,像是……”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凯,落在亚瑟身上。
“……像是空气本身变重了。”
亚瑟没有回头,他的龙力河道正在接收同样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