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因为奇维塔的民眾不喜欢看热闹,而是因为这种围堵大门的情况,在这里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这群人一开始出现在这里叫骂的时候,公寓前可谓是人山人海。
许多下城区的居民甚至特意跨越半个城区,跑过来只为一睹昔日炼金协会副会长的落魄模样。
但时间一久,大家发现这帮抗议者除了每天准时打卡叫骂之外,根本整不出什么新鲜的活。
而公寓里的那位大人物也像聋子一样,从不露面回应半句。
於是,围观群眾的热情很快就消散了。
直到今天,路过的人连脚步都不会停顿一下,完全视若无睹。
就连附近几栋公寓的街坊邻居,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甚至都能一字不差背出这群人每天翻来覆去骂的台词。
公寓二楼。
亚德里恩正站在窗边,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向下张望。
这位曾经在黑礁堡被囚禁十几年的贤者级炼金术师,此刻苍老的面容上透著一丝淡淡的愁容,鬢角的白髮似乎比在黑礁堡时又多了一些。
吱呀一声,推门声响起。
珍妮特双手托著一个放著热茶的木托盘走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爷爷正站在窗边往外看,两道好看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
“爷爷,不是跟您说过很多次,让您不要再看下面那些噁心的人吗。”
亚德里恩放下挑开窗帘的手,收回目光,笑了笑:“没什么,我就是隨口確认一下,看看今天这批人里有没有什么熟悉的面孔。”
珍妮特走上前,冷哼一声。
“他们要是真有本事把当年那些受害者的家属找来,那还算有点手段。现在却只能花点小钱雇一群下城区的冒牌货来噁心我们,连最起码的脸皮都不要了。”
亚德里恩没有接话,而是步履缓慢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后坐下。
桌面上凌乱堆叠著几十张画满复杂结构的炼金设计图纸。
他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低头端详起来。
珍妮特走过去,將冒著热气的茶杯稳稳放在图纸旁边的空位上。
她看著爷爷苍老的侧脸,压低声音说:“爷爷,我们一直这么躲著,终究不是个办法。”
“我知道。”
亚德里恩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图纸的线条上,语气平缓:“但现在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协会里那帮老傢伙,一直在等著我们犯错,我们绝不能把这个机会送给他们。”
珍妮特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但自从回到奇维塔后,他们处处受到针对和打压,甚至被这群泼皮无赖天天堵在门口辱骂。
这种遭遇,让性格向来要强的她感到极度憋屈,整晚都失眠。
不过,她更清楚爷爷如今所面临的艰难处境,所以强行把心中的怨气咽回去,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
她默默收拾一下桌角的杂物,就转身离开书房。
等到確认孙女的脚步声走远,亚德里恩这才放下手中的设计图纸。
向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当初在决定返回奇维塔的时候,亚德里恩其实已经在心里预料到,自己这趟回归绝对不会受到欢迎。
甚至提前做好好几套应对危机的预案。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如今炼金协会內部的情况,比他预想中的还要糟糕太多。
眼下这种被孤立被噁心的尷尬状况,看著憋屈,实际上反而是最安全的情况。
一旦亚德里恩一家人情绪失控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或者是受不了这种折磨试图离开奇维塔,那才是真正大祸临头的时刻。
所以,现在能做的只有忍耐。
只是苦了珍妮特和帕克这两个好孩子。
要陪著他这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在这座吃人的城市里度过一段看不见尽头的艰难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