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肉摊不到十米的拐角处,一个穿著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正死死贴著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他是异仙局江南分局的副局长,林震,化境巔峰修为,在整个江南市武道界,也是能排进前三的狠角色,一手內家真气练得炉火纯青,平日里何等高傲,可此刻,他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十分钟前,他接到了局长楚建国的死命令,电话里楚建国的声音带著从未有过的慌乱和凝重,只说了一句话,就让他浑身发冷:“林震,立刻去老城区农贸市场,找到陆渊先生,带著最高诚意,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许反驳!他刚从京城回来,叶家没了,崑崙尊使也死了,你说话,连大气都不能喘一下,否则,咱们整个江南异仙局,都得陪你一起死!”
当时林震还不以为然,心里暗自嘀咕——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就算打娘胎里开始练功,能有多大本事?楚建国多半是被京城的动静嚇破了胆,小题大做。可当他顺著定位,找到这个菜市场,隔著几十米,看清那个站在肉摊前的单薄背影时,他所有的不屑和高傲,瞬间被碾得粉碎。
就一眼。
仅仅是一眼,林震的膝盖就控制不住地发软,双腿打颤,差点直接瘫倒在地。他修炼了整整四十年的內家真气,在那个背影散发出的无形气场面前,就像受惊的老鼠,瞬间缩回了丹田里,连一丝运转的资格都没有,经脉里传来阵阵刺痛,仿佛只要敢动一下,就会被那股气场碾碎。
那是杀气。
浓郁到极致、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杀气,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那杀气里,夹杂著千万生灵的哀嚎,夹杂著踏平禁地的狂傲,夹杂著九千年修仙岁月的冷漠,就像是一头刚刚吞噬了亿万生灵的上古凶兽,披著一张普通凡人的皮囊,站在那里,平静地买著糖醋排骨。
林震浑身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拼命咬住舌尖,借著那股钻心的剧痛,强行压下掉头就跑的衝动——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像叶家一样,被彻底抹除,连一丝痕跡都不会留下。
“小伙子,一共七十五块,扫码还是现金?”肉摊老板麻利地把剁好的排骨装进塑胶袋,递到陆渊面前,语气依旧恭敬。
陆渊伸出手,正要去接。
“我来付!我来付!”
林震猛地从拐角处冲了出来,连滚带爬,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他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二维码都扫不准,反覆扫了好几次,才听到那声救命般的提示音。
“微信收款,七十五元。”
廉价音箱里传出的机械女声,在林震耳里,却比天籟还要动听。肉摊老板被这个突然窜出来的中年人嚇了一跳,手里的剔骨刀“哐当”一声掉在案板上,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满脸疑惑地看著他——这中年男人,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陆渊拎著排骨,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满头大汗、脸色惨白的林震身上,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心思:“楚建国让你来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震浑身一僵,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单膝跪在了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喧闹的市场里格外清晰。周围买菜的大妈们瞬间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可林震根本顾不上什么脸面,什么化境巔峰的尊严,什么异仙局副局长的身份,在陆渊面前,这一切都一文不值。他双手捧著一张纯黑色的磁卡,高高举过头顶,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带著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陆先生!这、这是中枢特批的紫金黑卡!里面有一百亿流动资金,您在国內,能调用任何官方资源,哪怕是一个营的驻军,您一个电话,就能调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继续嘶吼:“首长说了,之前是我们异仙局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这张卡,是给您的赔罪!从今往后,只要您在华夏一天,我们异仙局上下,上到局长,下到普通职员,全凭您差遣,您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您让我们死,我们绝不敢活!”
陆渊低头,看了一眼林震手里的紫金黑卡,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一百亿。
对世俗界的普通人来说,这是十辈子、百辈子都花不完的財富,是能让人疯狂的诱惑。可在陆渊眼里,这东西,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如——修仙界九千年,他执掌万千仙门,富可敌国,別说一百亿,就算是一百亿极品灵石,他也从未放在眼里。
但他也清楚,自己现在带著清雪在世俗界生活,有些凡人的麻烦,用这张卡,確实能省不少事,不用他亲自动手,免得污了清雪的眼。
陆渊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微微一动,那张紫金黑卡就像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著,轻轻落在他的指尖,他隨手揣进裤兜里,动作隨意得像是在揣一块石子。
“回去告诉你们管事的。”陆渊拎著排骨,转身就往市场外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震耳里,带著一股冰冷的警告,“我不惹事,但也別拿你们世俗界那些破规矩来烦我。再有下次,我就去你们那个中枢海子,亲自跟他们讲讲道理——看看,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来管我的事。”
林震跪在地上,看著陆渊远去的背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能拧出水来,连呼吸都还在不停颤抖。
去中枢海子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