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会种地吗?”风清扬问。
那人一愣,“会……”
“那就够了。种地的教种地,打铁的学打铁,想当兵的参军。什么事都是从『不会到『会的。你们在这江边困了两百年,从现在起,从头学起。”
老人浑浊的眼中有泪,“但我们已经什么也不懂了……外面的世界对我们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那就从头学。”风清扬又说了一遍,“会有人从头教你们常识与文化。你们的孩子以后能上学认字,不论是男娃还是女娃,想读书就读书,想习武就习武。你们以前只能跪著。但以后的路,站著走。”
刘贇上前一步,接过了话头。
他知道风清扬的风格属於简洁明了型,说到这个份上已是难得的长篇大论。
而接下来的科普需要更细致的功夫,他这种耐得住性子的人更合適。
“各位同胞们。”他提高了音量,儘量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我给你们说说基地市具体是什么样。”
“首先,你们住的地方。不是这种泥坯搭的窝棚,是钢筋水泥砌的房子,有屋顶,风颳不著雨淋不著。冬天有暖气——”
“啥是暖气?”人群里有人问。
刘贇愣了一拍,隨即失笑,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就是屋里能自动热起来,不用自己烧柴火,还不用担心熏著。夏天还有冷气——”
“啥是冷气?”
“就是屋里能自动凉快下来。”刘贇比划了两下,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就是冬暖夏凉。我再举个例子——你们夏天把食物放井里保存对吧?在基地市,家家户户都有个箱子,能比冬天还冷,叫冰箱。”
“比冬天还冷的箱子?”几个妇人面面相覷,半信半疑。
“然后,水。”刘贇继续说,“不用去江边挑水。打开水龙头,乾净水自己流出来——”
“啥是水龙头?”
刘贇忍俊不禁,乾脆蹲下来,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起来:“就安在墙上,手一拧,水就出来。不是江里那种浑水,是乾净的,能直接喝。”
“喝水不用挑?”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睁大了眼,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身旁的妻子嘴唇发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还有你们的孩子。”刘贇指向人群中一个抱著婴儿的母亲,“这孩子什么时候生的?”
母亲有些紧张,“十天前……”
“在基地市,这孩子以后能上学,能读书认字。长大以后要是想当武者,武道大学的大门对所有人敞开。不管他爹娘什么人,只要他够努力,就能往上走。”
“女娃也能上学?”人群里有人怯怯地问。
刘贇循声望去,说话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躲在一个妇人身后,只露出半张脸。
“能。”刘贇语气没有半分犹豫,“女娃跟男娃一样上学,一样习武。基地市里没有『女娃不能上学的规矩。”
小姑娘眼睛亮了。
刘贇继续道,“你们以前生病怎么办?拜河神?抓草药?以后不用了。有专门的人给你们看病,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
“那要多少钱?”有人怯怯地问。他们在这个“钱”字上咬得格外用力,显然在他们有限的认知里,“钱”是和“交税”“上供”画等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