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沉盯着工人的脖子。在脖子和猪头罩交界的地方,他看见了一条线。
裴沉脸色骤变。
缝合线?!
黑色的线从后颈绕到前面,绕了整整一圈,像缝衣服一样,把猪头罩的下沿和脖子的皮肤缝在一起。
裴沉呼吸一顿。
好了,现在已经不是国不国内的问题了,这特么到底给他干哪来了?还是阳间吗???
。。。。。。难道说像那些美式恐怖片一样,这里是邪恶的实验所?
嫌犯竟然还与境外势力有勾结?如果真如他所猜想,他必须竭尽所能把情报传回去。
***
清明后的第一个晴天。
这天天蓝得太过分,一丝云都没有,阳光白晃晃的,落在墓碑上。
刑警二队队员站最前面,胸口别着白花。
队长老刘站在头一排,眼睛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泛红。
旁边的小周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他旁边的小李没低头,抬着脸看天,眼珠子拼命往上翻,翻得眼白都露出来,就是不往下看——往下看就憋不住眼泪了。
半晌,老刘眨了眼,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他用袖子蹭了一下,接着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墓碑前,敬了个礼。
后面的几十只手跟着齐刷刷抬了起来。
礼毕。
一夜之间白了头的俩夫妻站在墓碑前,看着碑上的照片,里面穿军装的年轻人是他们的儿子,冲镜头笑得灿烂。
这是十年前拍的。那会儿子刚从部队转业,分到市局,非要穿军装去照相馆拍一张,说纪念一下。
拍完拿回来给父母看,裴父板着脸骂了一句臭美。
裴母坐在轮椅上。她是突然“瘸”的,从接到儿子牺牲消息的那天起,她就站不起来了,医生说不是腿的事,是脑子的事,受了太大刺激,成了心病,医不好,只有等病人自己看开。
裴母已经哭了太多,现在哭不出来了,她就那么盯着照片,盯着盯着,嘴唇开始抖,抖得厉害,像有根线在底下扯,抖了半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喘息,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吐出来。
她伸手颤颤巍巍够向墓碑。
够到了。
手指摸着照片里的人,从额头摸到眼睛,从眼睛摸到嘴角。摸了一遍又摸一遍。
“瘦了。”她说。
旁边的人愣住。
她又说了一遍:“瘦了。叫你好好吃饭,你不听我的。。。。。。你从来不听我的,我让你保护好自己,你怎么就不听呢?”
战友们的眼眶更红了。阳光倾洒在墓碑上,拂在黑白照片上。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得眼睛弯成两道弧。
和裴沉不能说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就是年轻点。毕竟是十年前拍的。
***
商场三楼,电玩厅。
门口两排娃娃机,抓夹一张一合。音乐声从里面炸出来,叮叮咚咚的,震得地板仿佛都在抖。
谢倦迟双手插兜,走了进来。
头发有点长,后脑勺那儿扎了一小撮,松松散散耷拉着。
瘦,高,走路的姿势带着股懒劲儿,好像对什么都不太在意。表情也懒,眼皮半垂着,嘴角平平的,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他往里走,路过的地方,有几道目光黏上来。
两个扎马尾的女孩站在跳舞机旁边,本来在等机器,看见他,其中一个忽然不说话了,盯着他看,看了一会儿,脸慢慢红了。
另一个用胳膊肘捅她,凑过去小声说什么,两个人就捂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