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听晌还没回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刘治德截了去。果不其然,是讲昨晚的事情。
“来,杭听晌。”刘治德回到座位,把面包递给杭听晌。“英语老师说你没吃早餐,拿吧。”
“谢谢老师。”杭听晌有些手足无措,接过面包,点点头,等班主任发话。
刘治德清清嗓子,看向杭听晌,道:“昨晚的事情,张级长今天早上才告诉我。”
杭听晌点点头。
“这个检讨书,你写了吗?”
杭听晌点点头:“写了,昨晚写的,我现在拿过来念。”
刘治德打住,道:“写了就行,不着急现在念。”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是这样的,我找你来呢,是想跟你说,你妈妈刚刚得知了你不小心打伤了陈枭贤同学,医药费已经汇到对方家长卡里了,你的东西就不用变卖了,你妈让你专心学习就好。”
杭听晌心头一紧,肩背僵住:“级长不是说好替我保密吗?”
刘治德推推眼镜,道:“是,级长是替你保密了,可陈枭贤家长直接找到了你妈妈,我们也没办法拦这个。”
杭听晌面无表情,稍稍点头。
“至于拿你相机的同学,我们已经查了监控,属实没找到,应该是你自己忘记了吧。”刘治德把声音压低,用气声道。
听到这句,杭听晌胸腔里像堵了团湿棉花,闷闷的。
“老师,我的相机一直放在包里的,用完就放回去,怎么可能丢?”
其他老师疲倦地看过来,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又收回去。刘治德见状,伸出食指示意他小声一点。
“况且,我很久没上过楼顶了。”杭听晌越说越小声。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很缓道:“听晌,我理解你,可现在不都找回来了吗?待会交了检讨书,陈枭贤的事也了结了。”
“你还是早早回归学习状态为好。”最后一句格外大声,像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杭听晌声音硬了些许,道:“可是这个小偷跟我有没有仇我都不知道,我需要一个说法。”
“哪来的小偷啊。”刘治德叹出一口气,丝滑地移开目光。“听晌,有时候太执着,对大家都不好。”
“我……”杭听晌反驳的力气在嗓子眼里打了个转,又咽下去了。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弄丢了一本相片集,东南西北地找了三天都没找到。后来他不找了,相片集就出现在书柜一隅。但相机不是画册,小偷不会自己把东西还回来。他想说这些,但班主任的每一个眼神都在认真告诉他,不用说了。
“我知道了,老师。”他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面包袋,发出细碎的塑料声。
上课铃响了。刘治德轻轻推了他一把:“知道就好。上课了,赶紧回去吧。检讨书下课给我就行,不用你念了。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杭听晌转身离开,什么都没说。他攥着银行卡和面包,两个都没动。
走廊很长,光从尽头的窗户打进来,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明晃晃的亮痕,杭听晌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他忽然觉得,这件事不会过去,它会换件衣服,然后继续跟着他。
一个早上,他感觉身后隐隐约约有人在说什么“男神”“中二”之类的话。明明小声,却好像跟他耳膜共振,听得一清二楚。他三番五次想走到他们面前问清楚为什么要针对自己,可迈不出步子。
无聊的五节课,杭听晌连那本还没看完的课外书都看不进去。
中午,杭听晌吃完饭接了个宿舍的固话,是袁温言打来的。
“喂,妈。”
说完这两个字,他等了十秒才听到声音。
“杭听晌,你昨晚为什么不跟陈同学好好说道理,直接打架?”
“我跟他讲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