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茶几前泡上茶,见人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的,“还在想她说的话?”
纪风川让人坐到沙发上,自己则是转身走到对面的沙发边上,刚要往下坐,想了想,却掉了个儿,最终在林剔身边坐下了。
沙发的一角凹陷,林剔的思绪很快就没了去想别人的余地,鼻息间纪风川的气息已经过分熟悉,却还是会令人不自在地想要动腿。
“有点。”
纪风川将茶叶用壶盖按下去,这是第三泡了,头茬他另装了最后再喝。
他给林剔倒上,“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吗?”
林剔闻言伸手接茶杯的动作一停,他盯着清亮的红色茶汤,声音尽力地保持平静,“什么。”
纪风川就笑了,他把茶倒进公道杯里,忽然撑着额头,向后仰倒,整个人舒展地靠在了沙发上,他卷着自己微长的刘海。
“真不懂吗林剔。”纪风川似乎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林剔觉得背后一紧,心脏都用力地收缩了一下。
“她是在告诉你要避开我啊,对不对嘛?”
房间里霎时间静的落针可闻,就连那些在热水中舒展的茶叶梗们,林剔都似乎能听见它们摊开卷曲身体的响动。
很静,很安静的,没有任何风声。
林剔觉得独自一人待在病房里时所感受到的那种窒息感又席卷而来了。
“你看,林剔,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让你停下。”
纪风川拿了他手里的茶杯续满,又交还给他,“及时止损不好吗?”
林剔听得分明,他转头刚要开口,却被纪风川的一根手指堵住了去路。
男人将指尖按在他的唇上,很细微地摩挲了下,林剔被摸的一抖,他像是被什么东西慑住了心神,他无法将视线从纪风川的身上移开。
“林剔,我以为人趋利避害是本能,但是你好像不会。”
“是我让你看得不够清楚吗?是我抓住你不让你放手吗?是我没有推开过你吗?”
林剔坐在那里,觉得空调吹得他肩头发酸,额角晕沉,他开始偏头痛。
但纪风川似乎不打算停下,他说:“我不和人玩真心。”
“你说还要试,你想和我一起,那就别带真心,我们天上地下,来去自由,我喜欢和人好聚好散。
“但你要真心,那我只能摊开给你看,现在、未来、以后,我没有。”
纪风川松了手,他如此认真地看着林剔说话还是头一回的事情。
他掏了烟来点,点了也学林剔的架势,不去抽。
星火燃烧得细碎而寂寞,纪风川让这样的沉默飞了会儿,起身走去了窗边,他没去看林剔是什么样的,这或许也能算是一种风度和礼貌。
他抖了抖烟灰,依旧没听见身后的任何动静,纪风川终于将烟放到嘴边抽了口,那片扬起的白烟就这么轻飘而绵长地被林剔拉进了呼吸,苦的人喉头血淋,却不见任何伤口浮现。
“林剔,你向我借火,我给了,但你要我燃了自己……那怕是不行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