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林剔的情绪被瞬时凝住。
此时房间里倏然变得安静。
风声、雨声、水流声,时钟的声音,马路车轮碾压过的声音,树叶沙沙的声音,林剔嚅动嘴唇的声音,眼泪的声音,心脏的声音,一切都很静。
“什么……意思?”
林剔觉得自己应该说话了的,但他似乎被装进了一个真空地带,那是任何声音也无法抵达的地方。
“意思就是,我可以跟你试试,但这不会是一辈子。”
“你要的和我要的一直都很不一样。”说着这话的纪风川看上去像一个智者,冷静又理智,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对自己报以爱慕之心的人,而是一个议题,一个可以被用来分析因果的学术研究。
“我能给出的真心只能是点到为止。”
“林剔,即便如此,你要和我在一起吗?”
窗外的雨声还是太大了,把纪风川说的话都模糊成了一片,林剔觉得自己真的无法听清。
他的一颗心收缩,变小、变窄,他觉得血液都堵在那儿,放不出去,就只能原地化成一场雨,淋湿他的身体。
但表面上他却仍旧干燥,他仍旧是那个不善言辞的林剔。
“不……”
林剔在嗓子里尝到血腥味,他无声地哽咽一下,但他非得把回答说出口不可,他很着急,他生怕自己默认。
这不是他要的。
“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们……”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把这句话说出口的,他想有生之年,他所有的悔恨都将来自这里,来自这短短的几秒钟。
“是嘛。”
纪风川无奈地笑了,他象征性地弯了下唇,“挺可惜的。”
“毕竟,”他停顿一下,“我是认真询问你的,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的。”
对方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是林剔不曾见过的纪风川,但正因如此,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
因为这真的不止说说而已,他知道纪风川是来真的。
“林剔,我有我能妥协的部分,但也有我不能后退的余地。”
“如果你还是无法接受,那么我想,我们都不会有以后了。”
纪风川如此说着,他放在林剔脸侧的那只手托着林剔的下巴,没让林剔存在眼眶里的泪落下。
“哭什么嘛。”
他的嗓音温柔,像是哄孩子一般,他凑上前去,吻了林剔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