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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子衿（第2页）

“但秋老虎也厉害着呢！”两人互相叮嘱别“中招”。

下午郝衿对着执行手册开始列对接清单，键盘敲得比平时快。Mira路过时扫了一眼，发现她在备注栏多写了好几条建议——“可否在现场增设桂花香氛体验区”、“物料备份数量建议加倍，室外场损耗率高”。Mira没说话，看完拍了拍她的椅背。Yuki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哟，都知道主动提建议了，进步很快呀。”

郝衿没抬头，手上打字没停：“都是前辈你们教得好！”

Yuki笑着摇摇头，还得是新人。

沈昼这天下午“路过”22楼两次。第一次她正对着电脑，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手指在键盘上敲着什么。第二次她不在工位，桌上那杯淡红色的茶还冒着热气，帆布袋挂在椅背上，工牌搁在显示器旁边。他走过时多看了那个工牌一眼——照片里的圆眼睛没什么表情，但今天她笑了好几次。

他端着咖啡回了23楼，关上门，对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邮件发了好一会儿呆，光标停在“秋季发布会”后面一闪一闪。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最后在“现场物料对接负责人”那栏里，打了两个字。没删。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楼下，一颗丸子头正把便利贴“记得问Mira桂花枝能不能当天早上现摘”贴在电脑屏幕边框上，然后端起了那杯淡得只剩底色的茶。

下班路上，郝衿拐进小区门口那家常去的水果店。老板正往架子上补货，她原本只想买两个苹果，目光却被旁边那排阳光玫瑰勾住了。青绿色的果粒圆润饱满，被冷柜的灯光一照，透着水亮的光泽。有点贵。她犹豫了两秒，但还是难得爽快地挑了一大串。

“老板，再加这串！”

晚饭后她窝在沙发上，把洗好的阳光玫瑰盛在小碗里。果粒上还挂着水珠，映着台灯的光，像一碗剥了壳的绿玛瑙。她咬开一颗，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玫瑰香。然后她打开和陈栀的微信对话框，发了一条：“我今天终于有种干实事的感觉了！”

陈栀秒回：“之前不是？”

她想了想，打字：“之前也在干，但都是别人干剩下的。”又补了一条：“今天那份执行手册上有我的名字！”

陈栀回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问是哪个项目，她说秋季新品发布会，主题是“桂满陇”。聊了一会儿，陈栀加班去了，对话框安静下来。郝衿把碗里最后一颗葡萄吃完，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空气里有淡淡的甜香。

洗完澡关灯，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扯上来裹住肩膀。窗外的梧桐叶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她想起下午在备注栏写的那些建议，想起Mira拍她椅背时那个动作，想起Yuki凑过来说“进步很快呀”时那个夸张的语气。然后她翻了个身，睡着了。嘴角还弯着一点弧度，好像空气里不仅残留着葡萄的清甜和隐约的桂花香意，还有一个不易察觉的、从23楼顺着空调管道飘下来的，淡淡的咖啡香。

沈昼洗完澡坐在沙发上，头发还没干，沈万三已经趴在地板上进入待机状态。他打开通讯录，翻到「LuckyHao——市场部」。这是她入职那天加的，他从来没点开过。头像是一盆绿萝，盆边搁着一小包干燥剂，朋友圈里全是公司活动的推文、新品发布的海报、偶尔转发行业资讯，配上标准的工作文案。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儿，手指悬在「发消息」三个字上方，终究没有按下去。

他想起例会上的自我介绍——“我是郝衿”。不是Lucky，不是郝小姐，是郝衿。那个被他写进方案、又被她签在纸上的名字，原来一直在他的通讯录里，以一个代号的形式。她把真名说给所有人听，唯独不是单独说给他听的。他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回沙发，盯着天花板。

“她今天笑了好几次。”他说。

沈万三发出一声哼唧。

“不是对我。”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紫金山的轮廓在夜色里淡淡地伏着，远处的路灯把环山公路描成一条细长的橘色线。明天还要上班，还得继续假装不在乎。但此刻脑子里全是她嘴角那个不属于他的弧度。他拉上窗帘，关了灯。沈万三早已在狗窝里打起了鼾。

沈昼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今天在签到表上看到的那个字。衿，衣领。她在湖边骂他那天穿的是白T恤，领口有点歪。他翻了个身，闭眼，又睁眼。算了，明天再说。

今天是个不错的周一。虽然她的开心与他无关，但至少，他知道了她的名字。他大概还没意识到，自己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和22楼那个同样因为小事而开心的弧度，是同一种。只是他还在别扭，而她早就睡着了。

窗外，梧桐叶又晃了一下，把月光摇碎。

立秋。从这一天起，他记住了她的名字。也是从这一天起，夏天结束了。但他们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