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发上的人走了三天。
那个男人留下的东西被时间一样一样抹掉了。
烟味最先散——当天晚上就被窗户缝里的风带走了。
杯子洗了。
沙发垫归位。
靠垫摆在左边第二个位置。
和以前一样。
茶几上她的半杯茶倒了。
洗了杯子。
倒扣在沥水架上。
电视机遥控器放在右手边。
她平时放左边。
林屿记得这些位置。以前不记的。现在每条都记得。
他坐在教室里。
靠窗。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三天之内又绿了一层。
春天推着植物往前走。
不管人类的事。
老师在讲台上写板书。
粉笔断了一截。
落在地上。
前排有人踢了一脚。
没有人捡。
粉笔头滚到暖气片下面。
林屿在看窗外。
但他的眼睛和三天前的眼睛不是同一双。
以前看窗外是因为走神。
现在看窗外是因为脑子里有一套程序在跑。
这套程序不需要他启动。
关不掉。
早上吃早饭。
她端着粥坐下来。
手绕碗沿转了一圈。
他以前注意不到这个动作。
现在他在数。
她转了几圈。
两圈。
和昨天一样。
和前天也一样。
喝粥的时候她低头看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