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禾站在衣柜前面。
不是平时那种打开看一眼拿一件关上的节奏。
她站了有一会儿了。
左手搭在柜门边缘,右手在衣架上拨过去。
一件一件。
拨过去,退回来,又拨过去。
林屿从自己房间出来倒水,经过她卧室门口,余光扫到她的背影。
她穿了一件白色吊带衬裙,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薄的布料下面清晰可见。
脊柱沟从后颈往下延伸,消失在衬裙的领口里。
他端着杯子站住。不是故意停下来。是那一瞬间他的脚自己不动了。
她弯腰从衣柜底层抽出一条裙子。
不是平时上班穿的藏蓝色训练服,也不是那几条白衬衫配窄裙。
是枣红色的。
料子很薄,挂在衣架上像一片暗色的水。
她转过身对着镜子,把裙子提起来在身前比了比。
然后挂了回去。
又抽出来。
又挂了回去。
第三次拉开抽屉,拿了一条深蓝色的。
对着镜子侧过身,裙摆在腰际晃了一下。
她出门前换了两套衣服。从来不会这样。
门铃响了。
林屿去开门。
母亲从卧室探出半个身子,已经换上了那条深蓝色裙子,头发散着,还没扎。
她说等一下,我来。
语气正常。
但他注意到她走路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步。
开门。
是快递。
她签了字,接过一个扁扁的小盒子。
拆开。
香水。
不是超市货架上一排一排的那种。
外包装上印着他看不懂的法文。
她把瓶子放在玄关的镜子前面,然后坐下来穿鞋。
高跟鞋。
不是平时上课穿的低跟软底鞋。
尖头的,鞋面是哑光的黑色皮革。
她站起来对着玄关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