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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与不幸（第1页）

“那么，您是对新生儿工厂的防御系统有质疑？这不可能。”一旁的工厂设计师指尖紧攥长袍衣角：“我是说，那种可能性太小了。”

“姑且不论故障问题。”希洛起身，目光扫过大厅的所有人，坚定道：“这个机器人，我认为她被逮捕时的沉默就充分证明了她不仅没有中毒，而且是异常顺从于主神的旨意。”

一股无形的冷意从每个人的后背掠过。困惑的视线聚集向从王座上站起来的希洛，而她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下来，停在被封锁圈包围着的侍从机器人面前。

“就像现在！她一直选择沉默正是因为她正完好地顺从于底层代码。”希洛言道。“她依旧受着纳拉大人的管辖，如果她有了自主意识，为什么这时候不为自己辩解或是捏谎？她的沉默正是她没有中毒的标志。“

“慕之容器大人，也许这是它的计谋呢？”全息投影内，百人议会播来一条发言。

“大家不要忘了，她只是一个连仿生标志都没有的未完全出厂合格的侍从机器人。”希洛道：“它的心智宛若一张白纸。我认为，她也是这次事件的牵连者。”她蹲下来与C386平视，C386惶恐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神之子的眼睛。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她弯下身子，温和地开口询问道。

C386抬起头望了希洛一眼。随后，她的目光不安地扫向她身后首席女官站立的地方：“没有，神之子大人。”

“看吧！它只是一个无辜的受牵连者。”希洛的声音回响在大殿。

“那么，现在进入主神审判的最后环节。”萨姆亚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们将询问离主神最近的存在，纳拉大人的建议。”

大厅的半空中升起悬浮蓝屏，上面的代码显示纳拉的数据库正在运算答案。等待是漫长的，厅里只隐隐呼呼飘着山岭下主城区的喧闹声，宛若浑浊不清的鼓音，牵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跳。当连路恩斯都等得不耐烦地在王座上一下下叩起起手指时，纳拉冰冷清晰的电子合成播报声骤然响起：

“经过计算，我，纳拉认为，侍从机器人C386无罪。”

无罪？

这两个字钉入每个人心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为什么？”

“纳拉大人也要忤逆主神的规条吗？”

“两方持平，这可真是前所未闻。”

百人议会那边传来焦躁细碎的低语。

“莎姆亚大人。现在审判结果的决定权在您手上了。”路恩斯平淡的声音响起，令人惊讶的是，一向严肃的核心脸上居然泛起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真是出乎意料的局面，十分有趣。”

人们目光的聚焦点又重新回到了这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身上。

莎姆亚环视全场异常干脆地开口道：“遵照纳拉大人的测算结果，我判定C386无罪、可以投入出厂服役。”

神之离宫的大殿顷刻炸开了锅，沸腾不已。

希洛惊讶地愣住了，紧接着心里溢出的是止不住的欢喜，她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举过头顶欢呼道：”谢谢您，莎姆亚大人！”

希洛永远忘不了，那个时候莎姆亚的脸上浮起了一个极浅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是暗月下开了一条小口的石榴，里面的果籽映满白森森的月光。希洛以为是自己看走了眼，一晃神，莎姆亚却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离宫深处。

“莎姆亚大人？”希洛正想追上去，全息系统里传来清脆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