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孔周围干干净净,没有铁门的红色油漆蹭上去的痕迹。
林屿伸手碰了一下。
指尖摸到钥匙齿的边沿,有一点磨手的锋利感。
全新的金属边缘就是这样的,硬,扎手。
他沿着钥匙齿摸了两厘米,感受到那些凹凸的形状,和旁边那把旧的一模一样。
齿纹是复制的,配的钥匙。
他摸到第三道齿的时候停了下来,指尖停在那个凹槽里,感受着金属的温度。
比室温稍微凉一点,因为挂在门边,离外面近。
他收回手。
钥匙串晃了一下,两把钥匙碰在一起,又发出那声叮。
他把钥匙串扶稳,挂回原位。然后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没回房间,就站在厨房的窗边。
窗外是对面楼的墙,灰色的,上面爬了半墙的藤蔓植物,叶子被路灯照成暗绿色。
他盯着那面墙看了很久,没有在看什么具体的东西,眼睛没有焦点。
水从喉咙里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动了两下,一下,又一下。
他在消化那个事实。
沈砚不按门铃了。
沈砚有钥匙了。
他可以直接开门进来。不用打招呼,不用提前说,不用站在门口等谁给他开门。钥匙插进去,一扭,门就开了。就像回自己家一样。
林屿又喝了一口水。瓶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瓶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滴在窗台上,一滴,又一滴。
他不确定母亲是什么时候把钥匙给沈砚的。
可能是阳台对话那天晚上,可能是之后某一天。
但他知道母亲一定是有意选的某个时间,不是随便给的。
她不是那种人。
她给钥匙之前一定想过。
她把钥匙给沈砚,说明她已经做了决定。至少在这件事上,她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林屿把水瓶放在窗台上,没有拧盖子。水在瓶口蒸发,发出细微的声音。窗台上那滴水的印子慢慢变干了。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更久。直到窗台上的藤蔓叶子被风吹动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拿了水瓶,走回房间。
晚上九点四十,母亲回来了。
林屿在房间里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这次是钥匙插进去,从外面打开。
门开了,又关上。
母亲的脚步声在玄关停了一下。
他听见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鞋柜上,大概是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