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枕头下面,躺下来。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带着室内暗光。
那些画面已经钉在他的脑子里了——不是裸体的画面,是那双眼睛。
那双他以为属于"不知道"的眼睛,从头到尾一直正对着摄像机。
窗外灰白。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晨光从窗帘底部渗进来。林屿没有睡着。他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
门开了。
脚步声,前脚掌着地,很轻,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水龙头打开,水流声,然后关上。
牙刷在杯壁上碰出的细碎声响。
然后是脚步声折返,穿过走廊,往厨房的方向走。
和每天早晨一模一样。
七点二十分。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
林屿从床上坐起来。
手机从枕头底下滑出来,他忘了看电池,屏幕亮了,电量只剩15%。
外壳有点烫。
插上充电线的时候,锁屏上弹出一条母亲的微信,发信时间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那时候他还在反复看那几帧。
"做噩梦了?"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五秒。
她没睡。
她在他反复播放视频的时候醒了。
她听到他房间里有动静,听到手机反复循环播放到天明。
她隔着墙壁猜到了他在干什么。
她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发了一条消息——问的不是"你在看什么",是"做噩梦了?"
这是一个她知道答案但不戳破的问题。
她知道他凌晨三点还在看手机,知道他看的是沈砚发来的文件,也知道他看完之后会怎么想她。
她发这条消息不是要答案,是要让他知道——她知道他在看。
林屿没有回那条消息。他把手机插在充电器上,站起来,走出房间。
母亲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
白色棉质T恤,浅灰色棉质长裤,早晨的家居服。
头发随便扎着,后颈露出来。
她正在把煎蛋从锅里铲到盘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