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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烈鸟带来期末成绩(第1页)

海风把你的草帽吹歪了三次。你索性把它摘下来压在浴巾下面,墨镜还戴着,遮住那双因为焦虑而有些发红的眼睛。你躺在沙滩椅上已经很久了,久到严胜去买了两次水,久到无惨看完了好几页小说,久到你左边的那个白人姑娘换了三种姿势晒太阳。

你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晒干的海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成绩单。童磨把成绩单发过来了,不是发给你,是发到你们那个“黄泉国驻人间办事处”的群里,期末考试那种,每门课后面跟着一个字母的那种,决定奖学金、决定下学期能不能继续留在项目里、决定你这几个月努力有没有白费的那种成绩单。

你不敢看。你活了这么多年,从黄泉国到平安京,从无限城到常青藤,你从来不知道“成绩单”这三个字可以让人如此恐惧。期末周的时候你对自己说“考完就好了”,考完的时候你对自己说“反正已经考完了”,度假的时候你对自己说“先玩不想那些”。然后童磨把成绩单发过来了,简单粗暴,没有预告,没有铺垫,没有任何“温馨提示”,就那么一个文件甩在了群里。

你当时正在抹防晒霜,手机震了,你点开群聊,看见了那个文件,然后你缓缓地把手机放下,缓缓地戴上墨镜,缓缓地走到沙滩椅上躺下,一动不动。

你想起上弦会议的时候,童磨总是笑嘻嘻地说一些欠揍的话,你有时候会替他解围。无惨的脸色不好看的时候你会说“童磨没有恶意”,童磨被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你会说“他也是为了任务”。你帮他说话,你替他说好话,你觉得他本质上不坏,只是表达方式有问题。此刻你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阳光很好,海风很好,你很好,你被他发来的成绩单吓得不敢点开文件。你想起无惨曾经把童磨的头扭下来过,扭下来,像拧瓶盖一样。当时的你觉得无惨太暴力了,此刻你觉得那是一个多么英明神武的举动,充满了先见之明和领导智慧。你甚至觉得无惨当时应该多扭几次。

脚步声靠近了。你从墨镜上方看见严胜走过来,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卡其色的短裤,白色的帆布鞋,手里拿着两瓶水。他在你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拧开一瓶水递给你。你接过来了,没有喝,放在肚子上。瓶子冰凉,隔着泳衣贴在你的皮肤上,你打了个激灵。严胜看着你,没有说话,他在等你先开口。你知道他在等,但你没说话,你们就这样安静地并排躺着,听海浪声和海鸥的叫声。

“老师。”严胜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成绩单,我看了。”

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看了?”

“嗯。”你从墨镜上方看着严胜那张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从胸腔往喉咙口移动。

“过了。”严胜说,“而且,都是A+。”

你躺在沙滩椅上,觉得自己的耳朵大概是进了海水——听错了。“都是A+。”严胜又重复了一遍,“你的,无惨大人的,我的,都是A+,奖学金有指望了。”

你没有动,你还是躺在那里,像个被晒干的海蜇。但你的嘴角动了,不是笑,是一种“原来我不用死了”的、劫后余生的、肌肉本能的放松。你缓缓地举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被太阳晒温了,但你觉得这是你喝过的最好喝的水。过了,而且是A+。你们两个也都是A+,奖学金有指望了。你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因为几个字母这么高兴过。

“严胜。”

“嗯。”

“你查成绩的时候,手抖了吗?”

严胜沉默了片刻。“抖了。”严胜说。

无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泳裤,上身赤裸——你没看错,是赤裸。他平时在家里也穿得严严实实的,即使换了家居服也是T恤加长裤,你很少看到他露这么多皮肤。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那种病态的白,是很白。胸口的线条是有的但不夸张,肩膀很宽,腰很窄,是一个常年在实验室坐着、偶尔去健身房的男人应该有的样子,不是鬼王的样子,是研究生的样子。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件泳衣你的,一条泳裤严胜的。他把泳衣递给你,你把泳衣接过来放在腿上。他把泳裤递给严胜,严胜也接过来放好。

无惨在你旁边的沙滩椅上坐下来,戴上墨镜仰头看着天。你看着他的侧脸,他的下颌线还是那么利落,脖子到肩膀的线条还是那么好看。他光着上身,穿着泳裤,戴着墨镜,躺在夏威夷的阳光下,像一个普通的、在度假的、好看的、不用查成绩因为已经知道了结果的男人。

“你查成绩了吗?”你问他。

“查了。”无惨说。

“什么时候查的?”

“发过来的时候。”

“你手抖了吗?”

无惨沉默了片刻。“没有。”他说。

严胜在旁边看着他,没有拆穿。你也没有拆穿。你想起早上无惨去洗手间待了很久,你以为是早上喝的咖啡太多了,现在想来他大概是在查成绩。他不想让你们看见他手抖的样子。

无惨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别想这些了。”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不在意的、好像A+对他来说稀松平常的语气,但他张开嘴又闭上了,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习惯的、笨拙的温柔:“待会去游泳吧。”他把泳衣给你把泳裤给严胜,然后站起来看着海。

你看着他的背影,赤裸的,晒在夏威夷阳光下的背影,你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好,很好很好。他查完成绩在洗手间里待了很久,出来以后什么都没说,去给你们拿泳衣,来告诉你可以去游泳了。你的男人。你站起来准备去换泳衣,严胜也站起来了。

“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那声音从你们身后传来,喜气洋洋的,带着那种你们听了就想挂电话的、熟悉的、欠揍的、让人牙痒痒的语调。童磨的声音。夏威夷的风,夏威夷的阳光,夏威夷的海浪声,夏威夷的棕榈树,夏威夷的火烈鸟游泳圈——那是一只巨大的、充气的、粉红色的火烈鸟,童磨套在中间,白橡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彩色的眼睛弯成两道彩虹。他站在那里,张开双臂,搂住了严胜和无惨的肩膀,左边搂着严胜,右边搂着无惨。

严胜的表情碎了。不是生气,不是惊讶,是一种“为什么”的表情,一种“我们在夏威夷为什么你也在夏威夷”的表情,一种“我活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还是躲不开你”的表情。他的眉毛微微皱着,嘴唇微微张着,眼睛看着前方,没有焦距,整个人像一尊被海鸥撞裂了的雕塑。

无惨的表情也碎了。他的碎法和严胜不一样,严胜是困惑,他是空白。那种空白不是没有情绪,是情绪太多太复杂,大脑处理不过来,只好先显示空白。他的梅红色的眼睛看着前方,瞳孔里映着海、映着天、映着那只粉红色的火烈鸟游泳圈和童磨那张笑得像偷了整船鱼的脸。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放弃了。

你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泳衣,看着童磨搂着你的两个男人,两个男人一个面如死灰,一个面露空白,童磨笑得灿烂如夏威夷的阳光。泳圈上还挂着一个小袋子,透明的那种,里面装着防晒霜、墨镜、和几包写着“限定”的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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