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猗窝座去哪里了(第1页)

你不知道无惨和黑死牟说了什么。你只是站在那棵彼岸花树下,看着他们两个人在三途川的晨光中沉默地对视了很久,久到童磨已经拉着缘一走到了河岸的尽头,久到天照神域的最后一丝金光也收拢进了云层。然后你看见黑死牟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他身体里被剥离了出去,又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填补了进来。

你没有走过去。你知道有些事情,需要一个鬼王和一个曾经的鬼,自己面对。直到无惨转过身来,黑色卷发在身后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你走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处理完了现在轮到你了”的霸道与理所当然。他的脚步很快,但在他经过你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不是一瞬,而是整整一拍。他低下头,那双绯红色的鬼眸看着你的笑容,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将你从那棵樱花树下拉起来,揽进了怀里。他的下巴搁在你的发顶,手落在你的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个终于处理完了所有麻烦事的男人,在向他的女人索取一个“我回来了”的拥抱。

你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待了一会儿,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然后你抬起头,从他的臂弯里钻出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他的手。你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像是在无声地对他说“我在这里”。

无惨低头看了你一眼,没有说什么,但他的手,那只恢复正常人形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微微收紧了。

你牵着他沿着三途川的岸边慢慢走,你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黑色的人影上——继国严胜站在河岸的尽头,黑发在晨风中飘动,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河对岸的虚无,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四百年的松树。你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因为走不动,而是因为你看到了他——不是黑死牟,不是上弦之一,不是那个面目狰狞的六目鬼,而是继国严胜。那个四百年前在继国家的庭院里,红着耳朵尖说“长大了要娶你”的少年。

“知道吗?”你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彼岸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轻得像四百年时光终于被折叠成一个安静的、可以放在掌心里慢慢展开的午后。

无惨没有催你。

“我们后来遇见了严胜。就是那天他来找你。”你的目光还落在远处那道黑色的人影上,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是笑还是叹息的弧度,“我一开始不知道他要干嘛。只发现他长大了,变成一个一米九的帅小伙了。”你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种母亲看到孩子长大成人时的、既骄傲又心疼的温柔,“我还想跟他招手,说‘严胜过来,老师在这里呢’——”你顿了一下,牵无惨手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没想到他杀了人,过来也是要变成鬼的。”

晨风从三途川的河面上吹来,带着彼岸花的香气和河水的凉意。你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身边的无惨能听见:“没想到,是这样的重逢。我以为再也不会看见他了,以为他会在人类的世界里好好活着,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几个孩子,老去,死去——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走完一生。我以为那样就好。不需要再见面,不需要再知道彼此的消息,只要知道他过得好的就够了。”

你的眼眶微微泛红了,但你没有哭。你只是眨了眨眼睛,将那点湿意压了回去,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了太多次“没想到”之后沉淀下来的、平静的、认命的、却又带着一丝温柔的遗憾:“没想到兜兜转转,又看见了他。不过他是下属,我是夫人了。”

你没有说“只是下属”“只是夫人”,你只是说了“是下属”“是夫人”。一个陈述,不带任何修饰,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将那个四百年前不知道彼此身份、可以毫无顾忌地笑闹撒娇的关系,和四百年后知道了一切、只能隔着主从之分相望的关系,放在了这个句子的两端。“后来我想,也许这样也好。”你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怕被风带走,又像是不想让远处的继国严胜听见,“至少还能看见他。至少他还在。至少——他叫我‘夫人’的时候,我能从那个称呼里,听到四百年前那声‘老师’的回音。”

无惨沉默了很久。

他牵着你,一步一步地沿着三途川的岸边走着,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和你的步伐同频。他的黑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偶尔会扫过你的肩头,像是一种无声的陪伴。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冷峻的、看不透的样子,但他的眼睛——那双恢复了人形后不再是鬼眸、而是梅红色的、深邃的、像两颗被时光打磨了千年的宝石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前方,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不是吃醋。不是嫉妒。不是任何他四百年来在面对你和别人的关系时习惯性产生的、那种带着占有欲和控制欲的情绪。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像是一个活了千年的鬼王终于学会了某种他以为永远不会需要学会的东西。

“一米九大帅哥。”无惨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淡,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在认真地确认什么,“难道我不帅吗?”

你转过头来看着他。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幅精致的画——黑色的长卷发在风中轻轻飘动,梅红色的眼睛深邃而明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下颌线利落如刀削。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和服,外罩深色的袴,腰间的带子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冷淡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矛盾到极致的吸引力。

你笑了。

不是那种狡黠的、想看他反应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被什么东西温暖了的、从瞳孔深处溢出来的笑。你松开牵着他的手,转过身来面对他,伸出双手,捧住了他的脸。你的手掌贴着他的面颊,感受着他肌肤的温度——微凉的,属于鬼王化人后的、带着一丝非人感的凉意,但你的掌心是温热的,温热的掌心贴在他微凉的面颊上,像是一块冰被握进了一双温暖的手里,慢慢融化。

你的手指轻轻插进他黑色的长卷发中,从发根到发梢,缓缓地、温柔地梳理着那些被晨风吹乱的发丝。他的发质很好,又黑又亮,卷曲的弧度恰到好处,在晨光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你的指尖在他的发间流连,像是在抚摸着某种珍贵的、不忍释手的、怕惊扰了的东西。

然后你的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梅红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深邃如渊,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琥珀色的光——不是鬼眸的猩红,而是人类的、温暖的、带着温度的梅红。他的眼神依旧是那种冷淡的、克制的、让人看不透的样子,但如果你仔细看,会发现那冷淡的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着——像是一层薄冰下的水,冰面看起来纹丝不动,下面的水流却已经在无声地奔涌了。

你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帅呀。”你说,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打破这一刻某种珍贵的、易碎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消失的宁静,“四百年前,我就和严胜和缘一说了——‘老师的丈夫是个很帅,但是脾气不好的,黑色卷发,梅红眼睛的大哥哥’。”

无惨的眉心跳了一下。不是因为“脾气不好”这个词——这个词他已经听了四百年,早就免疫了。而是因为那个称呼。“大哥哥”。你对两个十几岁的少年,称他为“大哥哥”。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你,等着你继续。

你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画着看不见的弧线,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密码的、无声的摩斯电码。“不管别人多帅。”你的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是怕被三途川的河水听了去,轻得像是只愿意让他一个人听见,“我只喜欢你,无惨。”

三途川的河水安静了一瞬。不是比喻,而是真正地、物理意义上地安静了。浪花不再翻涌,彼岸花的花瓣悬停在半空中,连风都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暂停键。无惨看着你,看了很久。

梅红色的眼睛里有光在翻涌。像是这具身体里最深处、最柔软、最不设防的那一部分,终于被你这句话轻轻地、精准地、毫无防备地击中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回,最终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嗯。”那个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樱花落在水面上,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轻得像是一个活了千年的鬼王在用他毕生所学的一切语言中,最贫瘠、最简单、最没有修饰的词汇,来回应一句他等了一千年才等到的、值得用所有语言去回应的、却被他说出口时只能说成一个字的情话。

你笑了。你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在他额头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不是调皮,不是戏弄,不是任何带有“我在逗你”意味的触碰,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四百年时光重量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听得见”的吻。“知道。”他的声音从你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微发颤的温度,“你说了四百多年了。”

远处,继国严胜站在河岸的尽头,琥珀色的眼睛注视着你们相拥的身影。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像是在看别人的幸福,更像是在看一种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有、但现在终于相信了、并且真心为之感到温暖的东西。他转过身,朝童磨和缘一离开的方向走去,步伐轻而稳,黑发在晨风中轻轻飘动。他的袖中,那片白色的花瓣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带着四百年前的春天和四百年后的晨光,陪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一个不再孤独的未来。

童磨站在更远的地方,白橡色长发在风中飘动,脸上的笑容安静而温暖。他没有发出“呜哇”的怪叫,没有说任何煞风景的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你们,像是在看一朵在地狱的焦土中盛开的、最不可能盛开却开得最灿烂的花。而缘一站在童磨身侧,红色的羽织在晨风中轻轻翻飞。他的目光越过你们,落在他的哥哥身上,落在他的哥哥黑色长发上那片不知道何时沾上的彼岸花瓣上,然后笑了。他的笑容温柔而释然,像是在说“这才是我们应该有的样子”。“无惨。”你的声音再次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

“无惨。”你的声音再次从他胸口传来,闷闷的,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沙哑。

“嗯。”

“你说,严胜他——会不会怪我?”

无惨的手在你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不是安慰,而是一种“你在说什么傻话”的、带着一丝无奈的、又无比纵容的力道。他的声音从你头顶传来,低沉而平稳:“他不会怪你。他怪的是他自己。”你沉默了片刻,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无惨感觉到你的睫毛在他衣料上轻轻刷过,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那就好。”你说,声音轻得像彼岸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

远处,钟声又响了。

那是阎罗殿的钟,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为这个漫长的、终于走向和解的故事,敲响一个温柔的、不徐不疾的、带着祝福的尾音。而故事里的人,还远远没有走到尽头。

此时,童磨似乎想起什么,爆发出一声尖锐,杀猪一样的尖叫。

童磨的那声尖叫划破三途川的晨雾时,无惨正沉浸在他漫长生命中难得一遇的、称得上“岁月静好”的时刻。你的脸埋在他胸口,他的手环在你腰间,完美得像一幅画,完美得像一个他等了千年才等到的、不应该被任何东西打扰的瞬间。

然后童磨叫了。

那声尖叫不是“呜哇”,不是他平时那种带着兴奋的、让人想掐死他的怪叫,而是一种真正的、尖锐的、从灵魂深处迸发出来的、带着某种“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天大的事”的恐慌的、足以让三途川的河水倒流、彼岸花的花瓣纷飞、阎罗殿的钟声都为之一颤的——杀猪般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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