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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黑色猫咪炸毛(第1页)

一切是这么的美好,你偷偷和黑死牟耳语,你的嘴唇刚凑近继国严胜的耳朵,无惨的神经就绷紧了。

不是夸张。是一种四百年来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练就的本能——任何风吹草动,任何异常的气流变化,任何一丝可能威胁到他或他在乎之人的征兆,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他的感知捕捉、放大、定位。你的呼吸轻轻拂过继国严胜的耳廓,那细碎的气流声在他的听觉系统里被放大了十倍、百倍,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有人在他耳边敲钟。

但他没有动。没有转身,没有打断,甚至没有侧过头来看你一眼。他只是站在原地,白发垂落在身后,绯红色的鬼眸平静地注视着远处的彼岸花海,像一尊精致的、活生生的、正在压抑着某种剧烈情绪的石像。

你凑在继国严胜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像是怕惊扰了地狱深处的亡魂:“其实后来,我和童磨熟了,他也没那么拘谨了。也会讲笑话逗我玩,然后笑得在我怀里打滚,或者抱着我转圈——特别黏人。”

继国严胜的表情管理在这一刻经受了极大的考验。

他的琥珀色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瞳孔深处翻涌着一种“夫人您在这个时候说这个真的合适吗”的复杂情绪。他的余光扫过无惨的背影——那个背影从背后看纹丝不动,但从侧面看,白发的飘动频率明显发生了变化,从原来的“微风拂过”变成了“暴风雨前夕”。他的耳朵——那双被黑发半遮半掩的、属于人类的、敏感的耳朵——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垂到耳廓,从耳廓到耳尖,像一朵被地狱之火点燃的彼岸花。

“夫人。”继国严胜的声音压得和你一样低,低到像是在和你进行某种秘密的、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关乎生死的接头,“这个,还是不要——”

“别怕。”你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盈盈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他听不见的。”

无惨的背影微微顿了一下。

继国严胜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四百岁了。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斗,承受过无数次足以让普通人崩溃的折磨,忍耐过无数次比地狱更深的孤独与绝望。他以为自己已经修炼到了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但此刻,他站在你面前,听着你用“他听不见的”这种天真的、无知的、完全低估了鬼王听觉能力的蜜语,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四百年的修行全都白费了。

因为他的心脏正在以一种连面对缘一时的日轮刀都不曾有过的频率剧烈跳动——不是恐惧,是替你和童磨、以及童磨的“抱着转圈”和“打滚”以及“黏人”所捏的一把汗。

“还有,严胜。”你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嘴唇几乎贴上了继国严胜的耳廓,呼出的热气在他的耳垂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你小时候是不是挺喜欢我的?还说不接受家里的相亲对象,长大了要娶我呢。”

继国严胜的呼吸停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地、物理意义上地停了。他的胸腔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所有的起伏,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一样,停顿了整整一拍,然后以一种近乎暴烈的力道狂跳起来,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冲出胸膛、飞到四百年前的平安京去,飞到那个还是继国岩胜的、还没有成为黑死牟的、还只是一个会红着脸说“我要娶老师”的少年的胸腔里去。

他的琥珀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时光掩埋了四百年的、早该腐烂在记忆深处的、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天日的、青涩到几乎透明的少年心事,被你这双“不经意”的手从四百年的灰烬里刨了出来,吹掉了上面的尘土,然后发现——那心事还是热的,还在跳动,还和四百年前一模一样。

“夫人。”继国严胜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真,琥珀色的眼睛垂下来,不敢看你,黑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遮不住他红得像要滴血的耳朵,“那个时候……属下并不知道您和无惨大人已经——”

“嗯,我知道。”你的声音轻了下来,轻得像彼岸花的花瓣落在水面上,嘴角的笑容温柔得不像一个正在往火堆里浇油的人,“我和无惨十六岁就结婚了,平安时代嘛,包办婚姻,长辈定的。你还不知道这事的时候,我已经是产屋敷家的少夫人了。”

继国严胜垂着眼睛,黑发遮住了他全部的表情,只有那双红得透明的耳朵尖暴露了他内心的所有波澜。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着,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那些四百年前的、被时光风化了的、他以为早已不存在的碎片,原来一直嵌在心底最深处,从未离开过。

无惨的背影终于动了。

只是微微地动了一下——头偏了不到一度,发的飘动频率从“暴风雨前夕”升级到了“暴风雨正式登陆”。他的侧脸在暗红色的地狱光中若隐若现,那道下颌线绷得像一把拉满的弓,随时可能将某种不可挽回的东西射出去。

你没有看他。继国严胜不敢看他。童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退到了十步开外,蹲在一丛彼岸花后面,七彩长发和红色的花瓣混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花哪里是头发。他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但那双眼睛——那双虹膜淡泊的、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你们的方向,瞳孔里写满了“虽然我捂住了耳朵但我什么都想知道”的好奇。

“还有一件事,严胜。”你凑得更近了,近到继国严胜能闻到你身上彼岸花的香气——那种香气他太熟悉了,四百年前在你教他剑术的时候他就闻过,后来在大正年间万世极乐教的祭坛前他也闻过,再后来在地狱的这条路上他也闻过。每一次闻到,他的心脏都会做出相同的反应——不是悸动,不是慌乱,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名为“归属”的、灵魂深处的震颤。

“无惨受伤的日子,我们怕节外生枝,便一直赶路。”你的声音轻得像风,轻得像梦呓,轻得像四百年前那个年轻的剑士背着一个女人走在月光下的山路上时,女人在他耳边说的第一句话,“你怕我走累了,还经常背着我。忘记啦?”

继国严胜的眼睛猛地抬了起来。

琥珀色的眼瞳直直地看着你,瞳孔深处翻涌着四百年前的画面——月光,山路,你的双手轻轻地环着他的脖子,垂下的青丝在他脸侧轻轻晃荡,每一次晃荡都会扫过他的颧骨,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不是因为怕自己摔倒,是因为怕颠着你。你在他背上轻轻哼着歌,是平安京的那首老歌,歌词他已经忘了,但旋律一直刻在骨头里,四百年都没有磨掉。

“没有忘。”继国严胜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是在沙漠里行走了四百年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从来没有忘。”

地狱的风忽然安静了。

不是比喻。是真正地、物理意义上地停了。暗红色的光粒子悬停在半空中不再流动,彼岸花停止了摇曳,远处的业火收回了所有的火舌,连阎罗殿的钟声都在那一刻默契地沉默了。

无惨转过身来。

那个转身很慢,慢到你能看清他每一根白发的飘动轨迹,慢到你能数清他的鬼爪上有多少道狰狞的纹路,慢到你能在他绯红色的鬼眸里读到一种从未见过的、复杂到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情绪。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不是他在无限城决战时的那种暴戾与疯狂,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更接近于人类而非鬼的东西。

他走向你。

每一步都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只存在于他和你之间的连接点上。他的白发在身后无声飘动,鬼爪垂落在身侧,骨节不再发出咔咔的声响,因为它们已经不再需要蓄力——杀意退潮之后,裸露出来的是某种更干燥的、更滚烫的、被压了太久的沙砾。

他在你面前停下来。

低头看着你。

绯红色的鬼眸像是两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映着你的脸——华冠,十二单,弯成月牙的眼睛,还有嘴角那道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狡黠的、心虚的、想笑又不敢笑的弧度。

“我以为。”无惨的声音低得像从地壳最深处传来的闷响,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灼烧过的、沙哑的质感,“你只是和严胜耳语。”

你眨了眨眼,:“我就是和严胜耳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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