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杰的手机就炸了。
第一个电话是苏婉打来的,声音里压着火:“林杰,出事了。市规划局连夜发了红头文件,说老城区那栋法拍楼涉及历史建筑保护,暂停拍卖。”
林杰坐在岩洞口,用肩膀夹着手机,手里把玩着陈家祖令。晨风穿过山林,祖令上的盘龙纹路在曦光中泛着幽光。
“赵家干的?”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文件是规划局副局长马德胜签发的,这人是赵家在江南市的狗。他们想用行政手段搅黄法拍会,等风头过了再私下交易。”
“有办法破吗?”
“有,但需要市级文保专家出具鉴定报告,整个流程走下来至少半个月。法拍会等不了。”
林杰把祖令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事你不用管了。两个小时后,法拍会照常进行。”
“可是红头文件——”
“我说照常,就照常。”
挂断电话,林杰站起身。岩洞深处,唐元盘膝坐在古井边调息。被他击败后,旧伤在龙脉气息的滋养下恢复了三四成,半步宗师的修为已经稳固。
“唐老。”
唐元睁开眼。
“马德胜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唐元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马家老二,当年在陈家当过长工。后来陈家内乱,他趁乱偷了陈家一间铺子的房契,投奔了赵家。二十年过去,混了个副局长。”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杀意:“他还欠陈家一条命。当年偷房契时被老宅管事发现,管事心软放了他一马。后来赵家清算陈家旧人,那个管事被活活打断了腿。”
林杰沉默片刻,把祖令抛给唐元。
“持祖令,让马德胜把红头文件撤了。”
“他要不认呢?”
“他会认的。”林杰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告诉他,龙脉已经醒了。陈家百年的债,今天开始收。他欠的那条命——该还了。”
唐元握紧祖令,枯瘦的身形在晨光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老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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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
马德胜跪在自家别墅的地板上,浑身发抖。
唐元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陈家祖令,脚边是一只被捏碎的茶杯。马德胜的老婆孩子被请进了卧室,门关着,里面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唐……唐爷……”马德胜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哆嗦得像筛糠,“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来看看当年偷陈家东西的贼,过得怎么样。”
马德胜的脸刷地白了。
“唐爷!当年的事是我不对!可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
“二十年。”唐元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老刘的腿断了二十年。他在轮椅上坐了二十年,去年冬天走的。走的时候,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客厅里的温度骤降。马德胜的牙齿开始打颤。
“唐爷饶命!我当时也是被逼的!赵家的人说我不偷房契就杀我全家,我没办法啊!”
“所以你选了让老刘断腿。”
唐元站起身,走到马德胜面前。枯瘦的手掌按在他的肩膀上,没有用力,但马德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