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科尔丘克擦了一把汗,声音有点抖:“可是……安德森先生,这艘船现在的所有权还在造船厂手里,我们正在……”
“造船厂?”
安德森嗤笑一声,把文件像垃圾一样甩在桌面上,“黑海造船厂己经破产了,它的资产现在属于乌克兰政府,也就是在座的各位负责。如果不签字同意我们的拆解方案,等到美国国会的制裁令下来,冻结的可不仅仅是造船厂的账户。”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各位在瑞士和伦敦的那些……私人养老金,恐怕也不太安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乌克兰官员面面相觑,脸色惨白。
在1991年的这个冬天,美金比上帝管用,而美国的制裁令比死神的镰刀还快。
坐在安德森旁边的一个年轻律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们挪威‘北欧环保拆船公司’拥有最专业的技术,这不仅是帮你们解决麻烦,也是在帮你们履行国际义务。两千万美金的拆解费,我们己经很大方了。”
还要倒贴两千万?
科尔丘克的手哆嗦了一下,烟头烫到了手指,他猛地缩回来,疼得龇牙咧嘴。
“能不能……再商量一下?”他近乎哀求地看着安德森。
“没得商量。”
安德森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吃定这帮人的模样,“今晚十二点前签字,否则明天早上出现在《纽约时报》头版的,就是各位涉嫌倒卖苏联国有资产的丑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科尔丘克的心脏上。
他颤抖着拿起笔,手腕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一瞬间。
“砰!”
两扇厚重的橡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门板还在晃荡,一股冷风夹杂着浓烈的寒气卷了进来。
屋里所有人都吓得一哆嗦,安德森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我大步走进去,身后跟着踩着高跟鞋的伊琳娜。
她今天换了一身酒红色的长裙,外面披着黑色的貂皮大衣,红唇像火,眼神像刀,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和贵气,瞬间压住了满屋子的烟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