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玄杀忍下焦躁:“太医怎么说?”
小太监尚未禀报完便被他打断,见他阴沉冷厉,愈发惶恐低头:“太医竭力调治,但乌姑娘病情始终未见转圜,奴才奉皇上之命,请太子殿下移步毓和宫。孙太医说,乌姑娘邪热不退,再烧下去恐坏了身子,需要内功深厚之人辅以真气相护……”
不等他说完,谢玄杀已大步向外走。
既是皇帝之命,便说明她病得比自己想象的还重,已到了太医束手无策的地步。
眼下已顾不上那些忧虑,护住她性命最要紧。日后太子心有芥蒂,他自会消弭殆尽,留她清清白白。
***
乌皎埋首在被褥里,半垂眼皮,因为高热额发湿透,蔫哒哒黏在脸上,脆弱又可怜。
为达目标,她魔气内收烤着自己,只要她不想退烧,喝什么药都没有用。好在太医们想对了路子,谢玄杀被她成功钓过来了。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愈发放软身躯,随着他力道被扶起,然后无力靠在他身上。
谢玄杀眉心微拧,双手撑住乌皎肩膀,与她隔开些许距离,手指不由紧绷——掌心下,隔着薄薄衣衫的肌肤温热柔嫩,他从来没碰触过这样的温软。
孙太医不知内情,急得跺脚:“太子殿下此时就不要守什么礼数了,乌姑娘病情危急,先让她靠在您身上,待老臣施针时,殿下便佐以真气养护。”
谢玄杀垂眸,耳尖不自觉微红,终于手指蜷了蜷,渐松力道,任由她靠在自己肩膀。
她气息滚烫,轻轻点点落在颈侧,谢玄杀喉结滚动,向一旁侧了侧头。
他与太医配合得不错,乌皎稍稍松了些魔气,叫他们的方法有些效果,等到孙太医喜出望外退至一边写药方时,她在他怀中抬头,眼神迷蒙,嗓音低轻:
“你是谁……”
谢玄杀低眸看她。
乌皎轻轻揪他衣袍一角,望着他喃喃:“你……叫什么名字……”
谢玄杀沉默须臾,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乌皎吸了吸鼻子,像小动物一样在谢玄杀身上嗅几下,然后精准地捉到他手臂。
“别乱动。”他低声。
乌皎装听不见,手指攥住他袖口边角向上一提,他小臂上露出两道尚未完全愈合的鞭痕。
她蹙眉,轻轻捞起他手臂。
谢玄杀立即缩手,但她早有准备,牢牢抓住他未伤之处和他力气对抗。
谢玄杀就不敢动了。她病弱无力,身子软的像一捧水,执意拗着她的力道,只怕碰伤了。
她病中神思不清,随她玩吧。
乌皎感受到谢玄杀收了力道,心中满意,托着他手臂放到面前,双唇嘟起,对那鞭伤轻柔吹气。
谢玄杀半垂的眼慢慢睁圆。
长睫颤了几颤,呼吸全乱:“你……”
乌皎:“呼……”
谢玄杀面无表情,心跳却如密鼓,好久才发觉自己一直屏息。他抬了下手臂,见她没有反应,触电般倏然缩回。
但被她吹过的地方,酥麻之感始终无法消除。
他低头,见她双眸莹润乌亮,柔软的怜惜包裹他僵硬无措的影子。
与此同时,孙太医折返回来,谢玄杀不露声色转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