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的烛光晃动了下,火光变弱,而后重新高竖,光亮比之前更盛。
谢玄杀久久无言。
眉目清软如画的姑娘,在灯火下嫣然明媚。他喉结滚动,注视她的时间,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久。
她说喜欢“他”。
应该给出一些反应。然而,作为谢玄杀,他不能,也没有任何反应可以给她;而作谢玄章……他不想辱没她。
听完她纯澈干净的表白,他只能沉默。
乌皎在对方沉默中品出了点意味。
她目光明亮坚定,不令他误会,把话说得更清楚:“殿下不要笑话我,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或是我们的婚约就糊里糊涂喜欢殿下。在我未曾与殿下相见时,便几番听闻殿下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那个时候,我才悄悄心生倾慕——”
谢玄杀缓慢转过头。
乌皎不给他开口机会,继续说道:“后又亲眼见殿下与南夏王子比武,身手奇绝,风度翩翩,世间男儿当如是,殿下君子无双,我更加心动。”
“后来……”乌皎唇一抿,低头笑道,“殿下送我一只蝈蝈,心思别巧,这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生辰礼物。我的心在那时,便完全属于你了。”
谢玄杀心跳声如震雷。
抬手按住太阳穴,听完这些,他真真手足冰凉,头疼欲裂。
片刻,他沉声,声线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冷漠刺骨:“什么蝈蝈,本宫不知晓。”
谢玄杀盯她两眼,终究长睫一垂,转过眼去,对着厚实沉闷的墙壁,声音维持冷厉:“不过是混进了只虫子,倒叫你自作多情,本宫岂会做如此无聊可笑之事。”
“还有,”他屏住一口气,再望向她,冷锐如刀,“你是未来一国之母,岂能将儿女情长挂在嘴边。对本宫动心的种种,本宫此生,不想听到第二遍。”
……
自从那日后,乌皎再没见过谢玄杀。
没有合适的理由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在有意避着她。
这举动看似疏远,但乌皎一点不急:他若无所谓与她接触,那便是对她日后在谢玄章面前的处境毫不在意;他如此避嫌,反倒是对她心生袒护的表现。
距离下一个重要剧情不远了,现在他想躲就躲吧。
然而,还没到重要剧情,一个出乎意料的小插曲先发生了:谢玄章的太医不知怎么瞎猫碰上死耗子,用对了药,他竟然好了。
这一切都是悄然发生的,谢玄章病了这么久,身形消瘦,脸颊轮廓清晰不少,在某一天不声不响替换下谢玄章,根本无人察觉。
乌皎算是头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发觉的——无他,只因太子殿下声势浩荡地亲自登门看她。
前去相见时,乌皎暗恼这人像苍蝇,只想赶紧打发了他。到了暖阁,见谢玄章笑盈盈的,邀她出门共赏奇景。
乌皎问:“什么奇景?”
不想去,要不装病算了。
谢曦一眼看穿她的顾虑,笑道:“又不远,太子哥哥说了,就在外面,是咱们没见过的新鲜玩意。”
乌皎还是不感兴趣,但就在外面,不得不赏脸瞅一眼。
随着宫人打帘,乌皎跟在谢玄章身后走出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