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江湖上关于刀君的离奇传说实在是太多了,卢见锋听到他们这番话,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愤怒,而是想笑。
他昨日确实杀了一个同进士出身、还未授官就赶回家奔丧的读书人。此人长得人模狗样的,内里却是人品恶劣,曾在家乡以秀才免税的名义霸占族兄田地、向其收取远高于田税的佃银,还在乡试期间害死年轻优秀的同窗,其余背后损人的阴招也没少干。
卢见锋在杀他之前用了一个月时间查探情报,越查越觉触目惊心,此人死不足惜,下手自然利落。
至于那个人说的皇帝为五皇子选妃一事,卢见锋持疑问态度。
就算他说的是真的,五皇子确实是个断袖,皇帝听说了不仅不生气还要从读书人里给五皇子选妃,而卢见锋杀了其中一个人品卑劣的候选人……
这些事情究竟是怎么传成“刀君早与五皇子私定终身”的?
“小卢哥,我们不走了吗?”阿景不知何时收回了视线,欲言又止地看着卢见锋依然按着他的手。
卢见锋醒过神来,点头起身:“要走,我们这就走吧。”
两人结了账,从客栈的马厩里牵出阿景的马匹,卢见锋顺手将手里攥着的阿景的手放在马鞍上,视线落在阿景的手上时才反应过来刚才阿景在看什么。
他是习惯了吃饭的时候把刀放在桌上,手放在刀上,离开时顺手抓着刀走,所以刚刚才顺手牵着阿景的手走了吗?
卢见锋不敢细想,避开阿景打量的视线,拉住缰绳牵着马匹走向南城门。
他们两个脚程都快,没多久就望见了南城门的影子,安静了一路的阿景突然出声:“小卢哥,你现在的钱还是不够买一匹马吗?”
卢见锋脚步一顿,这才想起要紧事。
往常他都是接了护镖任务,跟着商队跑长途的。去年那一趟镖跑到曲城,商户结了账便消失无踪不再见他,他才知道自己的江湖传闻又发展出了新高度。
如今脱离商队,他自然不可能靠双腿走到目的地,也不能一直和阿景同乘一匹马。
别的不说,他们两个男人加上两把刀和一副弓箭的重量,恐怕路途还没过半就要累死马了。
“多谢,我差点忘了这件事。”卢见锋拍了拍阿景的肩膀,转身又折回城里,挑了一匹不错的马,两人终于并肩离开曲城。
“曲城建在山脉南侧,往北穿山入平原可抵京城,往南取道濯州便可走四通八达的水路。小卢哥,你是要去濯州吗?”阿景辨认出卢见锋行进的方向,在风声中问道。
卢见锋不由看了阿景一眼,点头:“你还挺熟悉地图的。我要去濯州,然后走水路下江南,武林盟的驻地在江南。”
阿景眼神一亮,声音也兴奋起来:“武林盟!世上真有武林盟这样的组织吗?武林盟主一般是怎么选的呀?有什么标准吗?任期几年?是一直坐到有人打赢盟主了才能退休吗?普通习武之人能在武林盟工作养家糊口吗?”
阿景说话的速度太快,卢见锋一不小心被他兜头丢过来一箩筐的问题,只好无奈地笑了一声:“武林盟是有的,但并没有武林盟主这种位置。怎么说呢……在我看来,武林盟就是一个中立的场所,驻地里严禁杀人,比武切磋需点到即止,大部分时候承担的是情报交流的作用。”
阿景失望地拖长了音:“啊——难道没有什么宣扬正义、惩奸除恶的集体活动吗?”
卢见锋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眼中满是不解的神色:“这不是衙门该干的事吗?武林盟门口又没有鸣冤鼓。大家只是找个地方切磋交流。”
“怎么听着像公园太极拳大爷建了个群,我还以为……”阿景小声嘟哝了一句什么,卢见锋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