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行歌冷笑一声:“谢少璟,我还当是谁人故意用你名中一字栽赃陷害,原来江湖盛名的景公子还真是你啊。若不是这回离京,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写书编排我和兰铮的关系。”
“对不起,先生。”谢少璟站直了身,偷偷对上裴行歌的视线,立刻低头认错,“但是我没有写出你们的名字,只是一个江湖话本故事……”
裴行歌气笑了,连连点头:“是,你没写出我和兰铮的名字,但你写出了我和他的仕途与事迹,再半真半假地掺上那些暧昧言辞,京中同僚一看便知其中一半是真,那另一半看起来更为隐秘的呢?我道四殿下为何总是针对你,想来他早就发现你编排他的那些事了。以前我还总说四殿下行事冲动思虑不足,原来一直被蒙在鼓里的人是我啊。”
谢少璟眨了眨眼,小声嘀咕:“就算他们知道了,我朝律法也没规定断袖不能入职,二十年前将闽越之地纳入版图时更是认可了结契与结婚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其实父皇还挺开明的,他只是不能接受我嫁人,不是不能接受我断袖,就算先生真做了我舅妈,父皇也不会给你穿小鞋……”
“什么叫就算……谢少璟!”裴行歌气得喊出了声,随后深呼吸,勉强平复心绪。
“我和兰铮是好友不错,但也只是好友。我出身寒门,家中人丁凋零、了无牵挂,我可以不顾所有人的眼光。但兰铮是你的亲舅舅,他的身后是族人数不清的墓碑,身前却有你这个五皇子!若是让他沾了断袖的名声,往后还如何娶妻?若兰铮不娶妻,你的母族便是空壳!没有母族却得陛下偏爱的你,又要如何从你的兄长们撕咬之下存活?”
卢见锋眼见裴行歌情绪激动,而一向伶牙俐齿的谢少璟大概是出于尊师重道的道德规范,几番欲言又止。
思索片刻,卢见锋捏了捏手下谢少璟的腰,突然出声破坏了紧张的氛围:“停一下,我有几个问题。”
裴行歌急昏了头,险些忘了这里还有个剑宗之子。他瞥了卢见锋一眼,自然看见了卢见锋在谢少璟腰侧轻抚的动作,一时对卢见锋也没什么好脸色。
卢见锋却不管他脸上是什么颜色,只淡然说道:“先生官居太傅,想来不会资历太浅,又与阿璟的舅舅是好友。阿璟年近二十,想来您与阿璟的舅舅应当已过而立之年。”
裴行歌不知道卢见锋为何要问这些,但他的年龄并不是秘密,于是缓了口气,点头:“正是。”
“本朝男子大多在十六到二十岁之间成婚,迟一些的也很少超过二十五岁,除非家境贫困或是连年战火讨不到媳妇。如今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先生与兰将军身在最安定的京城,两位皆身负要职,俸禄可观,年过三十,都不娶妻。”
说到这里,卢见锋顿了一下,果然见裴行歌变了脸色。
“两位这般境况,若不是断袖,莫非有什么隐疾不成?”
裴行歌脸色铁青,不与卢见锋对视,也不看谢少璟一眼。他沉默半晌,一言不发地挥袖离开了。
卢见锋目送裴行歌走向前山的方向,偏头对上谢少璟明亮的双眼,笑道:“还要抱吗?”
“要!”谢少璟猛地跳起,双手双腿同时环抱住卢见锋,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幸亏卢见锋身形稳健,自然地将谢少璟抱住,捏了捏谢少璟本能发力的腿:“不是腿不舒服吗?这样紧绷着到前山会加重负担,你放松点。”
人在无法脚踏实地时身体紧绷是一种求生本能,谢少璟尝试着控制自己放松身体。幸好卢见锋将他托得很稳,他很快就找到了省力的方式。
“夫君,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呢?先生平日里可多道理了,对上你却屡屡哑口无言,难道这就是直球克一切……”
卢见锋听不懂他后面嘀咕的是什么内容,只回答了前面的话:“我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太多,因此一般会尽量简单地让别人感到不和我说话比较好。”
谢少璟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你是天然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