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璟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食物,避开卢见锋的视线,转头瞥了一眼台上还在讲着不知来自何处的江湖传闻的说书人,哼了一声:“不去问问这家伙哪来的小道消息吗?”
“多半问不出来,还容易被发现。”卢见锋摇了摇头,见谢少璟似乎也吃完了,便拿着刚才买到的东西站起身,“对方既然冒充我来找你,说明他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与其我们主动暴露,不如提前做好准备,等他自投罗网。”
谢少璟点头,说一句话的功夫就瞧着卢见锋把包袱全拿走了,心安理得继续当两手空空的小公子,结了账便继续去逛街。
明日要上船走九天的水路,两人一致认为没必要给马匹买个舱位,便把从门客那儿顺来的马卖了,攥着银两等下船后在秦屿再买一匹马。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次日清晨,两人提着行李准时出现在码头,顺利出发。
这艘船的行程安排得很好,白天行船、夜晚靠港,有时两个港口之间距离近一点,船家便在落日之前提前进港或是清晨迟一些离港,利用这些时间做点简单的生意。
尽管慢一些,这样的行程却是最安全稳妥、收益也最大化的。
卢见锋观察了两日,船家是个实在人。
谢少璟定的舱房只有一间房、一张床,卢见锋登船时看了一眼便默认了。左右两人已经一起睡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差这几天的。
直到开船之后,卢见锋才偶尔感到有些后悔。
行船和住在平稳的客栈里不同,船只就算靠港了也会在水中轻微晃动。他们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本来就有些拥挤,在这样的轻微晃动中难免肢体接触,清醒时看着对方会尴尬,睡梦中更是难以控制会梦到什么内容。
只两个晚上,卢见锋就清醒地认识到了他根本不是直男。
在遇到谢少璟以前,卢见锋表现出的所有对于龙阳之好的敬而远之,都是因为他的两位养父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让他误以为自己对同性没有兴趣。
而遇到谢少璟以后……卢见锋苦恼地发现,平日只牵手时还好,若是和谢少璟躺在床上这样频繁地、非自愿地接触,他很容易产生一些不该有的感觉。
难道他们要每夜靠港时进港口找客栈睡觉,次日清晨再回船上吗?那也太刻意了,说不好会不会被船家当成哪家娇贵的公子,怕麻烦不愿意继续载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在还未确定心里是不是喜欢谢少璟时,卢见锋就确定了至少他对谢少璟的身体很有感觉,真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锋哥,又叹什么气呢?”谢少璟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问道。
“我吵醒你了?”卢见锋低头看了一眼,揉了揉谢少璟的头发。
今夜港口的风有些大,船只的晃动比前两夜更明显。卢见锋原本快要睡着了,谢少璟却被海浪带动翻进了他怀里,彻底打散了他的睡意。
他喜欢抱着谢少璟,却不愿意让谢少璟发现他身上的异样,心里很是矛盾,不知该不该将谢少璟翻回原位,一时思虑太多,没忍住叹了口气。
现在谢少璟醒了,卢见锋赶忙稍微动了动避开不合适的接触,手上轻轻推了推谢少璟的肩膀,期望谢少璟能发现自己躺的位置不对。
不料谢少璟喉中漏出一声含糊的嘟哝,不仅不翻回去,还变本加厉地抬起一条腿搭在被子上,抱紧了刚刚得到的抱枕。
卢见锋不知道谢少璟究竟是又睡着了无意识中这么做,还是故意为之。不论是哪一种原因,他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需要点开气泡查看。
卢见锋一动不动,在心里和自己辩论了许久。
当他终于决定必须推开谢少璟,伸手按住谢少璟的腿时,却突然感觉到了喉结上湿润柔软的触感,以及……
很好,这段真没招了,卢见锋进行了一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心理活动。
卢见锋冷笑一声,放开谢少璟的腿,抬手按住贴在自己喉结上乱动的脑袋:“阿璟,装睡很熟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