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没长眼睛吗?不看这里什么地方就摆摊?”
送走严三郎的门房见到有人摆摊,连忙驱赶。
“对不住,我这就走。”少年趁势收拾东西,背着装着鸡蛋的背篓离开。
。
赵风得到消息,赶去云霄楼。
她知道这个地方,她爹就是在此摔断腿,如今尚未恢复,躺在床上修养,而他们家也因此遭受剧变。
如今楼还在建,依然有人在这里卖力受苦。
云霄楼共有五层,主体已经搭建好,但尚未覆瓦,粗壮的柱子一根根竖着,横梁搭得密密麻麻,仰头看去,是被拘谨得狭小的天空。
严三郎和他的友人们正抬头欣赏,对这座高耸的楼宇赞不绝口,畅想建成之后,登高望远,该是何等壮丽辽阔之景。
几人观赏完大楼,觉得无聊,又想去周边转上一圈,云霄楼的选址邻水望山,周围景致不错。
他们走的时候,正好到了役夫们放饭的时间,排着队在锅边挨个盛饭。
有人朝那边忘了一眼,蹙起眉头,“粥这样稀,怎么能吃得饱?”
他刚才观察到,这些人干的活很重,如此辛苦劳作,却连饭都吃不饱,人肯定会扛不住。
其他几人闻言,也向跟着望去,果然如他所说,粥清亮得能照见人影。
严三郎白皙的面庞瞬间涨红,深感颜面无存,他叫来管事训斥一通,看着他们重新熬粥放饭,一行人才离开。
河边水草丰茂,有一大片芦苇丛和菖蒲,芦苇新叶细长,随风轻摆。河水淙淙地淌过河滩边的鹅卵石奔向远方。
几人被眼前的景色迷住,欣赏赞叹,起了兴致吟诗作对。
忽然来了一人,自称是管事的手下,有要事向严三郎单独禀告。
严三郎不耐,只以为他想举报管事贪赃,但碍于有人在场,不得不做做样子,于是跟着他去了。
不料刚绕过芦苇丛,就被人捂住嘴放倒在地,他惊恐地挣扎,却被绑住手脚。
赵风放任他在地上蠕动,低声对石头说:“那几个人引走了吗?”
“我告诉他们严三郎有事先行回去处理,那几人有些疑惑,但还是回去了。”
“好,我们立刻离开。”
“这小厮也得带着吗?”石头为难,多一个人多一份麻烦。
赵风松开绑住小厮嘴的布条,“你走吧,向你家主子报信。”
小厮头摇得像拨浪鼓,悲壮道:“不,我誓死追随我家郎君。”
三郎被抓走,他却安然无恙回去,不被主子撕了才怪,届时牵连家人。不如跟着三郎被抓走,好歹落个忠仆的名头,家人也会被善待。
严三郎不知小厮的念头,感动于他的忠心耿耿,他梗着脖子,硬气地说,“你们要抓就抓我一人,不必牵连无辜。”
赵风:你是聋了吗,我说了放他走,要你来做好人?
将二人带回山寨,顿时引来许多人围观,大家稀奇地瞧着往日里不曾见过的公子哥。
“长得真俊,秀气,白白净净的。”
“身量高,背也直,走路都跟人不一样呐。”
“就是不壮实,身量太单薄了。”
寨子里的婶子阿婆,大大方方地瞧着,对年轻郎君的相貌品头论足,大闺女小媳妇们则躲在后面偷偷瞧着。
严三郎原本高昂着头,对山寨里的匪贼不屑一顾,越听头越低沉,面色通红。
他自诩才华出众,何曾被以貌取人,今日却受此奇耻大辱。这些肮脏的贱民竟用这种法子羞辱他。
刘莹看到被绑着的年轻男子,以为他是赵风给自个儿抢回来的压寨夫君,既愤怒她在此时还有兴致想着这事,又惊讶于她不知廉耻。
但听闻此人居然是县令的儿子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是赵风疯了,就是她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