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让他们先回去,等明天再来,听了这话,李主簿直接道:“让他们进来。”
摸着袖子里的二两银子,小厮松了口气,“是,小的这就唤他们进来。”
魏全等得心慌意乱,听到李主簿终于得空,立刻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跟着小厮进门。
“主簿,我等有要事禀告。”魏全怕主簿不耐烦,省去恭维寒暄,开门见山道。
几人脸上多少带点伤,衣裳亦有撕破划烂的痕迹。这些是他们专门弄出来的痕迹,为了周全,还专门往城外转了一圈回来。
李主簿打量着,若有所思,“何事?你们私底下打架斗殴就算了,我没工夫替你们做主。”
“主簿明鉴,非是我等生事,是县南边的山石村,举村逃役,避进山里落草为寇,我等提前察觉,欲劝说阻止,谁知那一伙刁民奸诈狡猾,将我等殴打成这副模样。”
“什么?”李主簿大惊,站起身来绕到桌前,直视着魏全,“此等大事,你说的可是实话,不掺半点虚言?”
“属下不敢。”魏全坚定道。
“你跟我来,去见县令。”此事他处理不了,逃避徭役是重罪,整个村子一起逃更是不得了,万一处理不好,整个县都会乱起来。
到了县令那边,又是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见到。
李主簿领着几人进去,县令正躺在摇椅上喝茶,听见有人进来,头也不抬。他准备送给郡守的名花,昨夜里被老鼠咬了,心情正烦躁着。
“大人,这个差役说有要事禀告,属下带他前来拜见。”李主簿不想趟这趟浑水,直面县令的怒火,让魏全说予县令,“将你知晓的全说出来。”
魏全露出悲愤的神情,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启禀大人,此时还得从几日前说起。”
他最擅长矫饰,将搜刮赵家财物不成反被打,说成知晓赵家贫困,特地给他们时间凑齐抵徭役的银钱。谁知等过几天再去的时候,发现整个山石村的人都不对劲,魏全察觉异样,细心周旋,想说服他们,谁知刁民狡猾,直接抄起农具打人,将他们赶出山石村。
“属下拼尽全力,才逃出生天。”魏全眼含泪水,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
县令听完已是怒不可遏,“谁给他们的胆子,竟敢做出这样的事?以为法不责众,本官拿他们没办法吗?”
他在此地当了十多年的官,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最不能容忍别人违逆他,更何况一帮贱民。
于是即刻下令,“来人,召集所有人马,立刻前去剿匪,抵抗者格杀勿论!”
“大人,万万不可,山石村的村民敢这样做,全因背后有所依仗,那赵大郎有一子名叫赵风,未及弱冠,看着平平无奇,身手却出奇的好,我们二十几个壮年男子都打不过他。”
听到“二十几个壮年男子”时,李主簿的目光意味深长。去收个银子,用得着二十多人?
魏全没注意,说着,开始添油加醋,“那赵风仗着武力不凡,傲气非常,将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屡次对大人出言不逊,毫无敬畏之心。”
“主辱臣死,属下听着,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魏全长了心眼,没说赵风怎么骂的,若从他口中说出中伤县令的话,尽管推到赵风身上,也难保他不会被县令记恨。
县令兀自生气发怒,将山石村的村民,还有赵风,骂了个遍。
“都是愚民,一群泥腿子,好吃懒做。这些年外面流寇四起,天灾人祸不断,若非本官勤勉,辛苦治下,兴修水利劝课农桑,他们哪有机会在家里安安稳稳地睡着。多少人吃不上饭被迫离乡,被饿死,被卖为奴仆?他们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是让他们吃得太饱了,竟有胆子造反!”
几人连忙恭维,安抚县令的怒火。
“大人,您一片为民之心谁人不晓。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此事,不然闹大了难以收场。”李主簿劝道。
民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一个不好性命都难保。
县令何尝不知,因此才愤怒,更带着惶恐。
“属下有一计,只是不知是否妥当。”魏全似乎有些犹豫。
“说。”
“坚壁清野。”魏全小心翼翼地。
在场的众人呼吸一滞,这法子不可谓不狠毒,眼下青黄不接,富户还罢了,贫困人家,尤其是农民,正指望七月份的秋收。这是断人生路啊。
县令皱眉细思,此时小麦未熟,不能收成,但转念一想,他不缺这点粮食,重要的是要给那些胆敢造反的村民惨痛的教训。
他高兴起来,对魏全大加赞赏,“胆识过人,没想到本官手下还有这等人才,虽剑走偏锋,但不失急智。”
“大人谬赞。”魏全喜不自胜。
“此事交由你来办,明日你带着人,将山石村的地全放火烧了。听着,一粒粮食都不准给他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