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端错碗了,旁边那碗才是你的。”刘氏端着一小碟咸菜从灶房出来,见她端错了碗,忙不迭地说。
放下碟子,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夺过赵风手里的碗,给她换了桌上的。
这碗肉眼可见的分量更多,米堆得满满的,估计她娘把上层的稀汤全舀给她自己了。
赵风看着碗,皱了皱眉,转念想到今天要去后山上打猎,就没说什么。
以前在部落,打到的猎物都会交给大祭司,大祭司会按照功劳分配,没有其余人置喙的余地。
在这个家里,她娘掌控着食物的分配,却永远给自个儿分得最少,赵风见惯了,依然不解。
吃得多些难道不好吗?
两人埋头专心吃饭,一粒米,一滴汤都不舍得漏出去。将近七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地里的麦子还未收成,每一口饭食都弥足珍贵。
“你爹服徭役去了半个月,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给他带的那些饼子吃完了没。”刘氏吃着饭,又想起了丈夫,忧心忡忡地说。
县里征集徭役,听说要建什么楼。赵风她爹是个泥瓦匠,身份年龄都适合,自然被征走了。
“那我明天去看看爹,给他带些吃的。”她今天要去打猎,听说徭役很苦,正好给她爹带些肉吃,补补身子。
“知道在哪儿吗你就去?”刘氏不赞同,“这世道乱得很,你女孩子家家,若是被有心人盯上……”
“娘,你放心,等闲人打不过我,再说了,打不过我还不会跑吗?”赵风浑不在意刘氏的担忧,抬起胳膊,得意洋洋地鼓了鼓臂膀上的肌肉,炫耀似地示意她看。
被没心没肺的闺女气得头疼,刘氏按了两下额角,板下脸,“看什么看,一个两个你打得过,一群人你打得过来吗?我说了不准去,快吃饭,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那不是你担心我爹吗?”赵风怏怏不乐地收回胳膊,为失去外出放风的机会而惋惜。
刘氏当然担心,但丈夫好歹是个大男人,周围有同乡在一起,女儿独自出门,才更叫人不放心。
不怪她胡思乱想,实在是这世道对人苛刻,对女人更苛刻。
前不久,她娘家边上的村子,就有个姑娘被不知道从哪跑来的流氓糟蹋了,之后寻死觅活,如今还不知道怎么样。
她自个儿有闺女,且只这一个闺女,一想想就觉得天塌了。
“娘!”突然的一声。
刘氏吓得一哆嗦,哀思愁绪也全被打断。
“娘!娘!你听见了没?”赵风见她娘老半天没应声,继续喊叫着。
“你鬼叫什么?”刘氏没什么好气地说,有这么一个莽汉似的闺女,实在容不下她的柔软心肠。
“我说要去山上给牛打草,山脚下的草差不多吃光了,地太干,新的一直长不出来。”赵风眨眨眼,镇定地说。
去深山里打猎的事情不能跟她娘说,她娘铁定反对。
况且她也没说谎,山脚下的草确实不多,以前直接把牛往山下一放,牛自己会去吃草。但再往山上面,地形崎岖,牛爬不上去,得人去打草。
“去,去,没人不让你去。”刘氏边收拾碗筷,边为地里的庄稼发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