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咬牙,把助听器往床上一摔。
“路明川,你不觉得你性格很奇怪吗?以后除了我,谁忍得了你啊?”
他看了她一眼,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你现在也没忍啊。”
“那是因为你无理取闹!我凭什么要忍你?”她声音都劈了,“等会儿给我气出乳腺结节,你赔啊?”
“哦。”
一个字。
轻飘飘的,像一颗石子砸进深渊,连回响都没有。
说完,他绕过她,往电脑椅上一坐,偏过头看向窗外。
那姿态分明就是懒得理你。
徐凌音张了张嘴,一堆机关枪似的话全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盯着他的侧脸,盯着他下巴绷紧的弧度,盯着他搭在扶手上微微握紧的手指。
他在生气。
她看得出来。
他居然还在生气?
“行,路明川,你真行。”
她拉开门,正要迈出去。
“你那么怕痛。”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却打耳洞,是因为要配这条裙子么?”
徐凌音脚步顿住。
这条裙子为谁穿,她心里清楚,他也清楚,耳洞是毕业就想打的,可真正下定决心,陈远舟确实是个行动导火索。
她转过身,一字一句,生怕他听不清:
“对啊。粉配绿,简直天生一对,配得不行。”
路明川看着她。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就连琥珀色的瞳孔都显得微微发沉。
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很短,嘴角不过是扯了扯就放下。
徐凌音被他这一笑笑得心里发毛。她抓起床上那个枕头,用尽全力砸过去。
枕头很软,砸在他身上没什么声响,又软绵绵地滚落到他脚边。
没人去捡。
她摔门出去。
刚一出去,就看见客厅里,葛芳和徐国强端坐在沙发上,姿势端正得不像在看电视。
电视里正放着综艺,声音调得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徐凌音脚步一顿,一个回头。
“你们是不是听到了。”
葛芳从果篮里捏起一瓣橙子塞进嘴里,嚼了嚼:“声音都震天响了,聋子才听不到。但没听明白你们到底吵什么。”